“等等我呀!”
她追到温若华身旁,道:
“小侯爷,你可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是云逸山,要走很久的,你看,就是那里。”
她指给他看,温若华却像是没听她说话似的,目光只看着前方的路,齐语凝用胳膊碰碰他,他还是不抬头。见他这样,便用双手捂住他太阳穴两边,抬起他的头,道:
“这会儿看到了?”
温若华拉开她的手,道:
“我知道。”
齐语凝叹了口气,道:
“好吧,你非要走,我也不拦你。不如,不如咱俩比比谁先到?”
温若华看向她:
“怎么比?”
齐语凝笑道:
“我们让两位师兄分别带我们上山,看谁先到山上?”
温若华点头:
“好。”
又道:
“赢者可得什么?”
齐语凝道:
“这个我没想好,等你赢了再说。”
便唤来两名弟子,齐语凝和他们讲好了,两人本觉得太过胡闹,却还是在她一再请求中答应了,她又暗暗对领温若华的那人道:
“你带小侯爷走一条最近的路,让他赢过我。“
那人叹一口气,笑着答应了。
说完,几人便上路了,见两人离开了,齐语凝对带领自己的人道:
“麻烦你带我走一条稍远的路。”
两人便向山上走去了,从两人走的这条小路往山上看去,能看见温若华在大道上走着。齐语凝故意这么做,是因为她怕自己和两名弟子走得快,温若华逞强累坏了自己,再说二人上次不明不白地就僵了关系,她也不想这次又添了矛盾出来。
哪知温若华也是一边走自己的路,一边往她那边瞧呢。石子铺的小道缠绕在山间,明晃晃的,路上人在做什么都能看得清楚。齐语凝摘起山边野花,随手将它簪在鬓发边,温若华见了,也摘了一株小花,却是入迷地看着,学着齐语凝的样子放在鬓边比了比便放下了。
就这么边玩边走,来到殿外时,已经接近黄昏了。温若华已在殿外站着,只见山头翻滚着金色云雾,如梦似幻,齐语凝从云雾中走来,头上戴着一圈手编的花环,手里拿着一束花,见了他,便笑着跑到他面前,递给他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赢,我愿赌服输,这是给你的!”
温若华愣了愣,要伸手接过,忽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将花抢了过来,放到鼻边一嗅,道:
“香,香!”
看清了那人是谁,齐语凝笑道:
“大隐真人!”
贺无忧还是那副打扮,他眯着眼看了齐语凝一会儿,好像认出来了,忽然笑道:
“是灵昭啊,呀,看你这一身喜服,终于舍得回来看你师母了?”
齐语凝只觉得他说话时一股酒气逸出来,再看他手上,一手提酒壶,一手拿着一个酒杯,扇子别在腰间。她皱了皱眉,却见贺无忧看向温若华,凑近他,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忽然一把揽住他的脖子,道:
“哟,是你!好久不见了啊,来来来,别客气,来喝你夫人的师父孟艺珍酿的酒!祝你们百年好合!哈哈哈!”
齐语凝来不及阻止,就见他把酒杯中的酒灌进了被他死死揽住手无缚鸡之力的温若华的嘴中,这时入殿去寻他的弟子也跑回来了,正慌张说着:“不好了,大隐真人偷喝了庄主的酒,怕是要发酒疯!”,就看见了这一幕。
贺无忧灌完酒,忽然听见“偷”字,厉声道:“偷?偷什么?这山上就没人偷东西,不管是金啊银啊,还是情啊爱啊……”他说着,脸上便浮现惆怅,放开温若华,手中的花散在地上,缓缓迈着步子走了,嘴里还在念叨。一个弟子连忙去追他,另一个弟子和齐语凝一起去扶温若华。
温若华却甩开两人的搀扶,皱着眉,往四周茫然看了一会儿,忽然蹲下抱住腿。齐语凝心想才喝了这么点,就醉了?便蹲下要拉他,他却把她的手打开:
“别碰我,我在扎根……”
他皱着眉,委屈巴巴,把头埋在大腿里,道:
“我是一只小香菇,不、不要吃我,我要长大、长高……“
齐语凝脑中一片混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他哭着,狠狠道:
“不要吃我,可恶的羊驼!”
这症状不像是醉了,像是出现幻觉了,她便蹲下身,柔声道:
“我不是羊驼呀,我是、是泥土,有了我,你就可以长高高了,所以跟我走,好吗?”
一旁的弟子感到一阵羞耻,他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要看着两个小孩玩游戏。
温若华抬头看她,眼前真的出现了湿润肥沃的泥土,两眼放光便一下扑了上去,齐语凝连忙闪开,推了一把旁边的弟子,温若华便扑他身上,抱住他:
“快让我长高高……”
好羞耻!齐语凝和弟子同时想到。她对他抱歉一笑,道:
“我看他是中毒了,还麻烦你先将我们带入殿中。”
弟子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便抱起小侯爷往殿中走去,齐语凝擦了一下冷汗,心想方才幸好他没有扑到她身上,不然她可抱不动他。
小香菇朝齐语凝看了一眼,却看见的是一只羊驼,心里叹息一声:
“还是羊驼身上香香的,想吃羊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