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时日,侯府便动身去望春山庄祭奠凝儿父母。温淮序留在府中打点事务,周淳胞妹周涂带着两个孩子也不方便,便也留在府中。其余一行人,温郅、周淳、温若华、齐语凝、周荔可都一齐去了。
齐语凝刚坐到轿中,轿帘就被人掀起。她看去,原来是周荔可,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梳双髫髻,身材微胖,是周荔可从周府带来的心腹丫鬟琼芝。正是她把帘子掀开的,她笑道:
“凝儿姑娘,我们家小姐可否与你同乘一辆轿子?”
齐语凝笑着点头答应,便让出位子来给两人坐下。两人上车后,周荔可用帕子擦擦额上的汗,琼芝也替她理理衣服发饰。
等马车开始走了,周荔可看了齐语凝一眼,眼中有羞赧之意,她低下头绞着衣带,有些局促,道:
“表姐,前几日听你说起九皇子扮作乞丐的事情,心中很是好奇。你可否再同我说说,那日替你将歹人赶走的是哪位?”
齐语凝笑道:
“他叫聂双河,是望春山庄的弟子,待会儿你或许就能看见他,还有一位叫孙筑,别看他长得有点凶,人心肠还是很好的。你想认识他们吗?”
周荔可顿了顿,点点头。
齐语凝甚是高兴,笑道:
“好,一会儿我就把他们指给你看!还有孙筑,他要是泡茶给你喝,你可千万要小心!”
周荔可被逗笑了,抬起头看着她,认真道:
“那,九皇子呢,你与他接触几日,可知他喜欢什么?”
周荔可虽比齐语凝小了两岁,早从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中细腻地懂得情为何物,齐语凝却还只懂得浅显的,虽懂男女有别却不懂男女之情,或是说不怎么在意。她皱眉想了一下,道:
“应当是喜欢夜晚满天的繁星吧。”
“星星?”
一个皇子,喜欢天上的星星,听起来也太天真好笑了,只听齐语凝又道:
“又或许是兔子?不过,他这个人很好,你要是送他什么,只要是真心的,他都会喜欢的。”
周荔可听到“他这个人很好”,脸上浮起了红晕。是啊,他是她见过的这天底下最完美的男子,俊美丰逸,绝世无双。
齐语凝见她脸上浮起红晕,昏昏沉浸着,道:
“是车里面太热了吗?”
周荔可连忙摇头,抬头看她,只见她并未看出什么。心中庆幸她不知晓自己的心思,又见她一脸清澈,并无醋意,便知她对九皇子无甚男女之情,心中轻松许多。若是她喜欢九皇子,就凭姑父对她这般好,尽管她不是知书达礼的女子,也能靠侯府的权势地位让她当上太子妃的。
……
到了望春山脚下,侍从向空中发了一枚信号弹,等了一会儿,就见有人从山上走下来,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子,身后跟着几名白衣弟子,齐语凝一看,便对周荔可道:
“你看,前面的那位便是聂双河。”
聂双河还是从前的样子,他在人丛中一眼看见齐语凝,见她比起一年前长高了许多,面上还是活泼的神色。他已经听说齐语凝的事情,见到她并不惊讶。他对她微微颔首,走到温郅面前,躬身行礼后,道:
“温侯爷,请随我们来。”
几名弟子便引着温郅等人向林中走去,此时漫山遍野依旧盛开山茶花,山茶花多是暮春深秋开放,只因此地山雾浓厚,故能够四季延绵不断。
聂双河退到齐语凝身旁,低声道:
“凝儿姑娘。”
齐语凝道:
“孙筑呢?怎么不见他?”
聂双河道:
“他家中有事,故下山了。”
齐语凝点点头,想起车轿中的话,便向他介绍周荔可,道:
“这是我的表妹周荔可。”
聂双河拱手道:
“周小姐好。”
周荔可躬身回礼。
聂双河对齐语凝道:
“一年前,我们已知晓你与侯府的关系,但终究这是侯府的事情,并未干扰,也没有告诉你。如今凝儿姑娘终于回到侯府,我真替你高兴。”
“是啊,真想不到。不过还是不要光说我了,快说说你们近来如何?”
“自大师兄进京已经一年了,他虽不在,却也常常送信来问山庄的事,昨日师傅也回来了,此时正到云逸山上去与师伯叙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荔可竟是插不进话,等走到山庄时,她见此处风光秀丽,便到周淳身边说想要在祭奠完后让聂双河带着在山庄里面游一游,更增加些说话的机会。周淳心疼侄女,便允了。
祭拜过后,众人回到山下山庄中,此刻云卷云舒,很是惬意。齐语凝站在屋外,望着隐没在云雾中的云逸山,忽然想去看看贺无忧和未曾谋面的庄主,便向聂双河说了此事。
聂双河想了想,道:
“好,不过方才夫人让我带他们游一游山庄,我是去不了了,可以让几个弟子领着你去,等见了师父,他会让你和师伯见面的。”
齐语凝点点头,聂双河便叫来方才那两个白衣弟子,吩咐过后就要启程。她一转身,却不知晓温若华已经站在身后,吓了一跳,两人自那次夜聊过后未说过一句话,齐语凝看了他一眼,便要离开。
聂双河察觉他的异样,问道:
“小侯爷也要同凝儿姑娘一起去吗?”
齐语凝转头看他,他也不回答,她便道:
“小侯爷才不去呢,小侯爷是千金之躯,哪里——”
还没说完,温若华走到两名弟子身边,道:
“我们先走。”
说着便先快步走了,两名弟子为难地挠挠头,可看温若华走得极快,怕他迷路担待不起,连忙追了上去。齐语凝哭笑不得,连忙追去,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