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黎若渊看看沾了一手的血液,也不嫌弃这东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就着里面残留的灵气就地勾阵,暂时压住了身体反应。
昔日的魔皇让这小小的躯壳行龟息之法,随即穿戴整齐,按上一世的位置往血淋淋的庭院中一躺,骤然放松下来,昏昏欲睡又思绪纷飞等着大师兄得了原主母亲的求援信亲自救驾。
年轻的师兄啊,要说起来怪怀念的。
时值正午,庭院中芳菲幽幽,脚下这颗星球缓慢地转动,阳光被阴沉沉的天幕遮蔽,有小雨淅沥沥落下来。
黎若渊摆好造型,再三确认一切与上一世无误,无声吐了口气。
说起来,如果这个世界泡其实是某本小说,自家大师兄一定会是其中主角:半妖,同阶无敌,越阶可秒,机缘不断,桃花满天。
尤其还对门下师弟师妹极好,给摸给抱:字面意思,大师兄的原型是狐狸。
谁能拒绝香香的软软的,不反抗又蓬松顺滑的白毛九尾狐?
神话物种诶!
反正黎若渊不能。
当初当小孩那会儿简直是抓住一切机会也要从早到晚留在师兄身边,可惜后来这具身体成年一直到死去,再没享受过毛绒绒主动递来的尾巴……黎若渊手指不由自主动了动。
诶。
机会这不就来了。
重开真好,能变成小孩。
当小孩真好,能不要脸缠着师兄。
想到白绒绒的云朵一样的大尾巴,黎若渊美美闭眼,已经开始构思要如何哄骗说不定还是个单纯狐狸的大师兄。
“喵嗷——”
干!嘛!
黎若渊愤愤睁眼,方才那点小心思却即刻散了。
这声音不是什么季节限定,只是生物濒死的哀鸣。
猫叫,人声。
微弱的呜咽和几乎完全消散的泣音。
许是阵法的作用,这凡人的躯体突破了某种界限,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府中杀戮一时还未结束,他的确比上一世来得更早么?
……那,反正师兄要过来怎么也要到晚上,悄悄把人救了也不会被发现吧。
还能刷刷好感。黎若渊爬起来,极有干劲地挽了挽袖子。
“咔。”
黎若渊顿了顿。
出师未捷身先死,呜咽声在庭院的北边,他一步还未迈出,脚踝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差点跪下。
……什么时候又伤着脚了,这小孩命怪差。黎若渊蹲下来摸了一把,确定不是骨折就是骨裂。
联想到方才踹人时似乎听到一声轻响,哦哦自己踹的,不好意思忘记了。
黎若渊暗中说了句对不起。
细细感应,原来黎府中本就设有繁复的各类阵法,所以这么一具小身板才能强行踹开一个一米八的大汉,但接连两次动作,就算理论上没问题,小孩脆弱的骨骼也不允许,这腿暂时不能用了。
不过,不能自己移动,那就借助外力。
黎若渊自己的神魂没恢复,调动原主稍有平复的气息,指尖急切临空画了一张神速符,画到一半砰一声,符箓炸了。
哦,对,忘了原主没修炼过,灵脉魔脉皆无,也用不了这些来着。
没事儿,还有别的外力。
没血补血,没灵力补灵力……七岁已经开蒙,黎大将军好歹也是个化神修者,不至于连这些基础的东西都不会给儿子准备。
刚好像闻见哪有回灵丹来着……就是没见到。
黎若渊转身一瘸一拐回到原主房间,仔细翻箱倒柜:“药呢?”
板蓝根。
不是。
白术。
也不是。
附子。
不是,小孩房间里放这个干什么,谁要害死他啊!
还是靠腿。希望来得及。黎若渊烦躁地推开这些凡人药物,迈开脚步一瘸一拐又往呜咽声的方向赶。
谁知刚刚走下台阶,还没来得及跨步到抄手游廊上,一个极其细弱的童音带着不明显的哭腔,抽噎道:“……什、什么药?”
声音如在耳畔,神魂却并未提示有异,若是……黎若渊骤然停下。
“谁?”
“我、我是黎云。”那声音被他突然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差点打了个嗝,“刚才不能说话,现在才可以……你用的,是我的身体……”
黎云……原主?
黎若渊脑子一转。
那行。
怪不得刚来那会这身体还是热的,实在来太早了,原主也没死。
不白来嗷,你家的人我要救,你我也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