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鸟是师兄手工好,硬把人皇幡折成那个样子……拆开过,就拼不回去了。
黎若渊若无其事:“现在不是了。”纵然这是他的本相,皮囊毫无意义,他无意于解释自己的变化,但如果是厌月……
黎若渊挑起一个满是兴味的坏笑,凑过去捏了一把黎云的脸。
早就想这么做了……这小子瘦归瘦,脸看上去真的很圆……手感真好……
“前唔、辈?”黎云惊疑不定,挣扎。
柿子还是要捡软的捏啊,黎若渊心满意足放开手,飘回正在往这边看过来的师兄身边。
却见云岫露出左目,往两个人身上一扫,皱眉道:“张勘正,你又杀了什么东西?”
看看黎若渊,眉头皱得更深:“你也是,你杀的比他少,但罪孽比他重,你做什么了?”
杀了一堆魔修呗……我杀的那几个比师兄杀的那几个魂魄干净……
熟悉的压迫感让黎若渊仿佛回到上一世出去乱玩闯了祸,被师姐严厉盯着的时候,不自觉站直了。
但站直了,他想起自己现在和师姐除去刚见面打了一场,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赶紧又恢复歪歪斜斜的站姿。
云岫:“?”
这副样子倒是有些传闻里厌月的感觉……云岫:“我刚才就想问,魔修,你做什么变个少年模样?”
单纯只是变不回去,其实更喜欢待在师兄肩膀上的魔修:“。”
并不希望有人离自己太远,但木已成舟的妖修:“……”
黎若渊轻咳一声:“人身更方便。”
“是吗。”云岫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张珩桢,两个人目光漂移不知看向何处,好一会儿,张珩桢冲她点头。
“好吧。”要事当前,体修并不追究细节,递出几张符箓:“小师弟的身上我也留了几张,这些你们拿着。”
“镇魔符?”张珩桢道:“你担心附近有魔修?”
镇魔符遇到魔息会自动燃烧,主要防止魔修发狂。
云岫没说是也没说否:“大魔出世,总该有所防范的。”
张珩桢:“他不是。”
“舒岚,此事我无法与你说明,但师尊处我已上表留档,他不会危害云上逍遥。”妖修凝声道,“你探过魂,应该知道师尊的意思。”
“纵然如此,他也是魔修。”云岫冷冷道,“这种东西只是执念,雷鸣渊每年不知要处理多少。除了倒悬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尊上,疯起来只有一死。”
“大师兄,你看他少年面貌心生恻隐,我无话可说,但魔者心有囹圄,并不自生,少年堕魔更是轻则自戕,重则祸世……”
“我真是魔尊。”黎若渊说,“我真是厌……”蓦然看见腕间鲜红,他把这谎话的后半句咽了下去,下意识瞄了一眼师兄,“……真的。”
张珩桢淡淡看他。
云岫抱着臂,不置可否。
黎若渊想了想,伸手摸了一张符——紫色雷龙风驰电掣,甫一接触炸开无数火光,细而匀称的锁链顷刻间沿着符箓的边缘抻开拉长,牢牢锁住了这只躯体。
“咔——”黎若渊捏碎了锁链。
地火被雷殛连动,牵系出无数通红的焰色,少年魔修歪了歪头,清隽的面上是一个类似于……“夸我”的表情?
很惊悚,云舒岚蹙眉再看,魔修面容冷淡,方才就像幻觉。
“所以,不需要这个。”黎若渊说,“如果要防备我,我……”是师姐的话,也没办法。
云岫生于雷鸣渊,本就是雷霆的宠儿,最为刚直正义。之前他一身罪孽没有大碍,眼下没有直接将他这个恶名远扬的东西斩了,已是留情。
没有劝师兄将自己斩了,更……哦,师姐正在这么做。
黎若渊手一摊:“云道友,本座只是名声差,但本座从不乱杀人。”
云岫又看了他一会儿,眼瞳有淡淡雷光溢出,像是在斟酌:“……大师兄看着你,我到没有不放心。”而且这魔修神魂俱碎,一时也离不开张珩桢手里的法器。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跟着他?”
不觉得师兄毛绒绒很可爱吗?
魔修:“本座好奇这狐狸面具底下是什么。”
张珩桢一顿,云岫面容古怪。
体修到底是把符箓留下全塞给了小黎云,然后提了武器,独自往雷鸣渊深处去了。
小世子收了来自师姐的礼物,也不问如何使用,极淡然寻了个方向,道:“往这边吗?”
午后,晚前,天空中纤长的冥桥已经浮现轮廓,一端指向极北,一端钉在极南,张珩桢颔首。
好不方便啊,后面要怎样骗过师兄呢。黎若渊不自在摸摸手腕上因为下意识伪装而有所触动的誓印,若有所思盯着师兄头顶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