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子落下，黑白二龙对峙之势徒解，白龙攻势一转，目光看向棋盘之外。

“如何？”厌月笑，“我会瞒住老家主，将少家主的命延续到五年之后，但我要家主一个承诺。”

五年，足够。李昭然全然一片和气：“太贵。”

“五百万灵石买一个大乘修者五年，已经算得上举世无双的买卖，”厌月听出这是可以，呷一口茶水，看茶盏中浮沉的叶梗，“家主长袖善舞，何来‘贵’之一说？”

“某要尊上一个承诺，”李昭然面容平静，“擅入此地之事抵消，天外陨铁亦拱手相让……”

“说来，这陨铁似乎还与太虚仙尊新收的小弟子有关，”李家家主微笑着，低缓说道：“尊上滞留仙盟多日，似乎对那小弟子的师兄格外有意。

“为讨欢心迂回至此，某当然成全。”

“……”阴阳怪气的，老师为何如此记仇。

可惜黎若渊来取碎片是为了自己而非黎云，更与师兄无关，当即就要继续讨价还价。

却只听李昭然道：“修者修心，合虚境需将化神期修出元神重纳入识海，他是半妖，困于人身又囿于妖性……一定难过至极。

“尊上已经见过如晦，便可知某有应对之策。”

“十年，”他温文道，“若是阿白能再得十年寿命……”

“家主这是要挟？”师兄在合虚境确实只能定时放出妖身缓解……黎若渊声音冷了下来。

“只是事实，某以为再明显不过。”

“大魔、陨铁、内幕……”李昭然斯文道，“阿白识海之中这么多线索，尊上却只取其中一物，加上清单，不难作想。”

云上逍遥镇压天道碎片，又有太虚仙尊坐镇，主峰逍遥峰上常年灵力浓厚可成雾气，对人修妖修极好，对魔修却不亚于水火相争。

厌月在如此环境硬是待了一月，纵然深居简出也必定留有暗伤，至少无法完全发挥大乘期的实力，是李昭然敢于面谈的根本。

而以厌月一夜竟然点了三人，恨不能死在床上的风流癖性，在云上逍遥竟然规规矩矩，没有对任何修者下手……除了有更大的目标，实在不做他想。

纵然不喜厌月，此人为达目标能如此装腔作势，又能如此放飞自我，实在令李昭然心生敬意。

“尊上清单只有正主一人反对，想来是追求无果。”

李昭然冷静道：“若是尊上不同意我的要求，明日一早，尊上收下的这批美人的清单就会出现在云上逍遥。”

“这才是要挟。”

黎若渊：“……”

极其短暂的数息里，黎若渊感受到了李昭然的咄咄逼人，以及信息的重要性甚至真正的商战往往就是如此朴实……和袖里的毛团一起呆住了。

很好。过程错误结果正确。

哦，不对，结果也错误。黎若渊想，师兄早就知道，而且现在再次知道了。

但还是得被要挟一下。

“七年。”厌月同意，“少家主基础已歪，七年已是极限。”

“合作愉快。”李昭然说着，报了几个数字，“这几位美人在我父亲手下，尊上可以适当使用。”

“至于方法，”阵修斯文的面容上很轻很快掠过说不清的情绪，才在停顿之后重新接口，“如晦会在这半年跟着尊上。”

李家主的全部情绪或许仅止于此，然而从他唤住厌月到交流完成，李家家主的皮囊终于被撕开一角。

“尊上不会对他做什么，对吧。”

要是没有这句话，黎若渊的打算是把李君亦摆起来供着，有这句，他不知怎么就心头不舒服，好像在李昭然眼里厌月十分不可理喻一样。

我要先摸后丢，黎若渊想，回去就让你的猫和蔺长卿坐一桌，通通给黎云当陪练。

“当然。”厌月漫不经心，“现在他是我的同伙了。”

……

回到院中天光微亮，黎若渊对了名单把李昭然提供的几个名字从可处理挪到可利用。

“如晦啊，”他自来熟一样，摸着狮子猫的脑袋说，“你家家主大人混在里面的人有哪些呢？”

李君亦不答，猫脸冷淡，别过头。

“唉。”黎若渊把猫放下，“你回去收拾行李吧，你跟了我，我也没办法给你提供什么物质条件……可怜见的……”

李君亦猫眼睁大，难以置信一样从头到脚打量他，黎若渊作势还要摸它，猫妖尾巴弯成问号，一溜烟不见了。

就这么又回到云上逍遥，偷偷摸摸回了逍遥峰，黎若渊深吸一口气，感受馥郁的灵气像刀割一样充斥在魔脉里，对一旁的猫妖道：“你的天赋术法是什么？”

李君亦迟疑：“尊上，我非天生为妖，没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