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鸟另一端很快传来了回复,李昭然问道:“如何?”
蹑手蹑脚化回原型蹲在云上逍遥首徒房间门口的李君亦面无表情:“家主料事如神。”
什么“很快就不疼了”、“脱了”之类的话顺着门边的窃听法阵传到传讯鸟的另一端,李昭然轻轻“啊”了一声。
他一边重复那句“只要把腰腹全部露出来”,一边若有所思:“看来张真人拒绝的态度不够坚定。”
李君亦不在乎什么态度,听多了李昭白的墙角,猫妖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简直不要再熟悉,已经萌生了离开的冲动:“家主,既然如此,属下可以去完成别的任务了么?”
“唔。”李昭然若有所思,“如晦,你再听听……”
隔着传讯鸟的眼睛,李昭然看见猫妖圆睁的瞳孔,无声一笑,“算了。”
李君亦楼梯也不走,轻盈从二楼跃到树上,再一跃落回地面,忽然猛一转头,对树上梳理自己羽毛的海东青道:“你在做什么?”
东方柏老动作揪自己的羽管,茫然:“看不出来吗?”
不是这鸟妖?那方才的视线……李君亦狐疑地扫视四周没有发现,揣手团起来。
眼看猫妖离开,张珩桢视线收回,看面前冥思苦想的人。
倒也不枉自己一路压制伤势不欲让其愈合,拖了一路,现在看起来比刚刚受伤严重了不知多少。
就是可惜之前心魔誓造成的伤已经好了,短时间小渊绝不会让第二道伤口出现。
只听黎若渊道:“师兄这伤……”
张珩桢不动声色:“嗯?”
按说师兄现在的修为,很少有人能和师兄五五开了啊……倒也不难处理。黎若渊思索着,先是画了一张魔修当药磕的感官消失符化在茶水里让师兄饮了,随即勾阵凝了一把细薄的水匕首,小心将黏连的皮肉与布料分开。
不论口中说些什么,他做正事手一定是稳的,很快张珩桢的里衣被他处理完毕,露出一点腹腔。
凭心而论师兄身材真好,内脏颜色也很健康……嗯……刚刚摸到的是胃吗,好滑……
要说医修的手段,大概有两个方向,一个从外及内,一个由内而外。
从外及内的,就是哪里坏了修哪里,从内及外的,就是加强患者自身身体素质,进而加快康复速度。
绝大部分丹修药修都是走的第二条路,对患者伤害低,走第一条路的,要么根本不是医修,纯属快刀斩乱麻等待自己超绝恢复力生效,要么是剑走偏锋的医修,比如厌月。
再比如半路出家的黎若渊。
先是舀出腹腔里的各种积液,再把坏死的组织清理干净、骨骼扶正,贴了张生机符慢慢引导灵力流动。
原本已经接近坏死的皮肉和膜腔自行生长,很快一层新生结构取代了原有的部分,微微泛着粉白的新生皮肤裹住了躯壳。
黎若渊蹙眉道:“和那魔修打架打的吗?”屏气凝息,灵力顺着经脉缓缓疏导过一圈,好悬没发现什么魔气,舒了口气。
“是。”张珩桢温声道,“那位魔修发狂,从我们的包围里挣脱了。”
黎若渊歪头看他,张珩桢面不改色:“小渊……”
“师兄是故意的。”肯定的语气。黎若渊顺着新生的皮肤按压了一圈,没什么额外的反应。
除去那几位成名极早的魔主,鲜少有师兄不能抗衡的魔修,所以这些伤最少有一半是师兄故意的。
……发现了?张珩桢看他。
黎若渊估计符咒时间已经过去,再次摩挲一圈,让粉色的新肉极快恢复到正常肤色。这回声音冷了点:“如果师兄只是想找机会把那魔修放走,假装受伤也便是了,为什么要硬抗?”
果然没有。魔修指尖冰凉,落在身上几乎有些战栗,张珩桢垂眼观察半晌,温声道:“师叔在一旁掠阵,一点无奈何的手段罢了。”
黎若渊总觉得不是,至少不全是,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心头不太舒服去盯师兄的眼睛,只见一点浮光掠影般的笑意。
黎若渊不自在别过头,道:“那……”
张珩桢:“师兄先把衣物换了?”
黎若渊豁然起身。
大狐狸去了内室,黎若渊就在门口半蹲下来,随手改了阵法。
虽不知方才是谁在门外,但只要对方不是大乘以上修为,就不能听见不吻合“厌月”身份的语调。
影像变动:是一只猫。
张珩桢很快出来,这次换了套浅色法衣,耳尾绒绒。虽然李家大部分事情师兄都应已从化身记忆中知晓了,黎若渊就着重点,还是提过一遍。
“就是方才门外那只妖修。”黎若渊道,“明面上命契在我手中,其实反而负责监视我。”
犹豫片刻,黎若渊把陨铁碎片也拿出来,道:“这个,师兄什么时候拿去给师尊吧?等小木头到了金丹能够自保,再连同他父亲母亲给他留的东西一起交给他。”
张珩桢没接,取来天水烹了一炉茶。
妖修随意撤了阵法,窗外微风送来菡萏香气,和着清新的草木味、湿润的河味。
“我拿去给师尊,小渊呢?”张珩桢温和道,“方才我的意思,小渊不明白么?”
“前些日子寻来的那半只魔修,师兄是将他留在自己房间了吧?”黎若渊道:“我取来的剩下一半交由师兄化身带着,两部分等不及要融合,才伤了师兄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