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极城中死气甚至波及四周,熟练地躲过攻击,百里长风再次尝试挣手上的缚魔索,试了几试,果然没用:“张大人,放我下来吧,短时间应该不会反复了。”
“是么。”
似乎还有其他化身也在附近,本体这是准备做什么……化身收回视线,扫他一眼,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你不甘心。”
魔生执念,不甘则易疯狂。
“这话说的,”百里长风叹了口气,“我甘心,他不甘心,或是他甘心,我不甘心,左右都是眼前这个局面,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自己如今这个状态有很大一部分是堕魔不完全,一半自愿另一半不愿,共用一具身体的两个灵魄在关键时刻无法达成一致,百里长风就有些无奈:
“我们好不容易才从煌珑全身而退,转头又遇到谢亦烟,再然后是那只猫,再然后还能碰到李家的围剿……最后还来了你那本体,这家伙也太倒霉了。”
魔修思索着,“你说当人修有什么好?神通不如妖修多,方向没有魔修广,偏偏他就要当人。”
另一尾是来找自己吗?不知是哪一尾……本体妖身人身本就不协调,现在身边只剩下一尾,冥桥天通的时候两具身体冲突,怎么办?
找地方发狂,还是回张家?
化身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听见了”的意思:“嗯。”
“‘嗯’↘,嗯?”百里长风重复一遍,难以置信道,“你还是这样喜欢结束话题……”
“你那疯子本体精神状态不好,终于影响到你了?”百里长风关怀一样叹道,“不过,再多来两次,他也就和你本体一样差不多疯啦。”
穿越者为原主感到唏嘘:“本来就活不了多久,这不是一死之后睁开眼,马上又必须要杀他那个‘弟弟’了么。”
“嗯。”
“……”百里长风。
“十六次了,只有这一次那小子成功逃出来……他眼巴巴追上去,没用吧?”百里长风刺激化身,“他怎么知道他给那小子的息山玉被你那本体拿给另一个‘黎云’了呢?”
“……”化身。
“一块储存灵力的东西,一张保命逃跑的符咒而已,”提到黎若渊,冷淡化身终于有了反应:“再是精巧连环,不过机关算尽。”
“况且,假死之法数不胜数,为何当时不救?”化身不为所动,只道,“如他瞻前顾后,前后皆失。”
“……什么?”百里长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一下弯起唇角,“‘瞻前顾后’?
“前有黎家天星黯淡,在劫难逃,后有百里家遗孤再现,全被那煌珑太子软禁在府里,杀谁,留谁?他有何可选?”
百里长风温温柔柔看他:“力量不足只能借助外力,不是该死么?张大人死过这么多回,该不会不明白吧。”
化身容色没有半点变化,指尖在剑格上轻轻一叩,无形的波动立时将魔修整个往下一摁,力道毫不留情。百里长风猝不及防之下又是一口魔脉吐出,面色一变,阴沉下来。
“外力又如何。”化身淡淡道,“成长到该有的阶段之前,我不介意……”
另一尾化身已经近在咫尺,是本体最近才分出来的一尾,似乎最大的用处是……冷淡化身顿了顿。
他正要通过化身之间的联系询问是否是本体又有吩咐,血契波动,是血契对象在同一时刻接近,不需再问,他弯眸笑道,“你们不过是暂时没有方法,得不到精益关窍才剑走偏锋……我已经不需要了。”
当着百里长风的面,这化身面色极速灰败下去,很快只能落得必须用肢体撑着,才不至于倒在地上的程度。
“我的……”遥远山头一点魔息瞬息即至,赶在魔修主人踏进层层阵法之前,他微笑着说,“同伙来了。”
百里长风眼睁睁看见这化身踉跄几步,陡然半跪在地上,与此同时四象阎罗轻描淡写割破了周遭灵阵,面容平静从外而来。
那前世魔皇的肩上竟然还有一尾化身,一副不惜回到原型也要讨好的样子,与自己周围这尾简直天差地别……
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百里长风看着一道愈合术法几乎于同时将那尾方才还与他互呛的冷淡化身圈起来,忽然想。
真有意思。
要是……
“咳!”
浑身魔息逆流,刀刃一翻一挑没入青石地面,他被狠狠按在榻上,只觉神魂震荡,数日记忆顺着按住自己的那只手流淌、展开,像一场绵延无剪辑的原片杂糅了无数空镜。
“……有意思,有意思,原来如此。”四象阎罗观看他的记忆,微笑着说,“你也来自外面啊。”
“我记不清有些东西了,不过好巧。”他起阵将百里长风锢在原地,极自然挑了一把椅子坐下。
黎若渊笑眼弯弯,从不知何处提出来一具魔修躯壳,“这个人,你应当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