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珩桢说,“……”
他的话没说完,跟着洞虚一同而来的云岫比划了一个“确认”的手势,粟盈已经抓住机会一把塞了一堆“早登极乐”在妖身口中。
“大师兄,不闭关就不闭关,反正你那么多尾巴,随便捡一条尾巴让尾巴闭关不就是了……”
粟盈晃一晃那个写着“妖修专用版”的瓶子,问:“还疼吗。”
疼痛是感知身体状况的一种途径,如若丢失某一部分,就有可能导致新的麻烦……
张珩桢想反抗,无奈这镇住了他妖身的锁链仅有三分之一出自他自己,剩下的部分全是洞虚亲自动手:“本就……”
红衣仙尊接过云岫递来的留影石,简单欣赏了一下家养徒弟看起来清风朗月却又蔚为脆弱的影像,十分满意。
天道代理人一挥手撤走了洞府里所有用于打光好让这狐狸看起来有一层柔光滤镜的法器阵法,似笑非笑道:“本就如何?”
“勘正啊,你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为师从前管不住你,现在更不必说。”洞虚温柔道:“但这不是你一意孤行的理由。”
“发出去了么?”
“嗯。”云岫点头,手中捏着一只几乎散架了的叶偶,“他很谨慎,会留这个应该是有所预料。”
小渊捏的法器傀儡……大狐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记得自己已经在黎若渊下山时清理过黎若渊留下的所有痕迹。
“不是故意不告知你。”云岫随手又将叶偶揣进袖中,道,“你太奇怪了……”
大魔百里长风降生于雷鸣渊,当时无数魔息自黄沙古渡穿越而来,整个雷鸣渊几乎要淹没在污染魔气里,她着急处理事态未曾认真思量此事,只道张珩桢定然知晓分寸……
“狗屁。”云岫道,“你当时借口有飞讯,什么飞讯?”
大魔出世魔界本源必然震动,七十二州魔主无一可避。
“你带回来那个假厌月既然是真魔尊,当然会受影响……为了让一个濒临失控的魔尊活下来,你连亲师妹都骗?”
“……”张珩桢百口莫辩。
“就是!”粟盈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赶紧添油加醋,“为了和那魔尊有单修空间,连最小的师妹都骗!”
云岫最初察觉那魔修有异,是得益于审判之眼本身的力量,粟盈察觉,却是一多半来自于她的心魔印。
“天心明澈,照见万象,是为道体”。
“小云子当时都快死掉变成鬼修了,大师兄还在盯着那个魔修看,”粟盈撇撇嘴说,“那会儿我就知道不对……”
“哦!在那之前,支开我,让我带小云子去逛,根本就是要和那个魔修讲悄悄话!”
“……”张珩桢无话可说。
师门上下一连六只眼睛盯着他,他几乎有种久违的难堪,可是或许这样也好,也不错。
天穹崩裂尚早,如今看来循环重生的污染没有侵蚀到两个师妹身上,再过几世她们也不一定能够忆起,或许坦言相告反而能让大家都放心一些……
粟盈大咧咧道:“大师兄,你是真喜欢那个魔尊吗?一见钟情吗?”
……这是什么问题?大狐狸到嘴边的坦白仿佛被刚才整整一大瓶的“早登极乐(妖修专用版)”噎住了。
“……不。”
良久,半妖艰难道,“我不是……”
“唔,”粟盈嘻嘻哈哈借机蹭张珩桢身上的浮毛,足足薅了几大把够再戳一个拿着玩的毛团了,才心满意足放手,
“不喜欢?我问师兄讨这些毛毛玩,师兄没有拒绝过,可若是我问师兄讨化身来玩,师兄给不给?”
……绒毛并无共感,给澄柯拿去自是不无不可,但化身与本体感官相连,拿给师妹未免——
“哈。”小少年露出一个狡黠的、终于得逞的表情,“大师兄,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语气实在生动,云岫没忍住微笑起来,轻轻揉了揉小少年的脑袋。
“师兄。”云舒岚道,“狐族的化身就是分裂的自己,你还看不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