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厌月是魔修,灵气对他有百害无一利……”
毛团:“呜。”
“你和师兄原本的计划是什么?”黎若渊对这小东西做贼心虚一样的动静置若罔闻,仍旧注视着百里怀青。
“呜嗷。”
小狐狸试图用脑袋去顶黎若渊的掌心。
“……”黎若渊视若无睹。
四象阎罗似笑非笑,对表情不知怎么一言难尽的百里怀青淡声说道,“全部告诉我。”
“呜——呜——”
“在说妖语吗?没用的,我听不懂。”
“呜——”
就在小毛团把心一横,终于要在黎若渊腿上打滚的时候,黎若渊终于低头,看了它一眼,“师兄把你给我,就是打着你不会说话,不会暴露他任何布置的打算吧。”
……观这些日子冥桥样貌,仍是平静期的蓝色,冥桥天通还有三年,何必此时闭关?莫名其妙。
此世与上一世唯一的变数,目前来看只有我而已,不打任何招呼不做任何准备,直接提前……这是因为我啊。
为什么。
面对我,让你觉得很痛苦吗。
那又为什么把化身给我。
想着,黎若渊语声却平静,把化身轻轻拨开:“你看,他现在把你扔下了……他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吧,小可怜。”
“……”
小狐狸抬起脑袋盯着他,一开始并不敢动,好一会儿,犹犹豫豫往前蹭了一步,歪着头观察黎若渊的反应。
见黎若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再次避开它的趋势,毛团小心翼翼又往前蹭,最终把毛绒绒的脸颊重新埋进黎若渊手心,闭上眼睛。
“……”
黎若渊终于气笑了。
可他向来对张珩桢没有任何抵抗,对着这么一个霉豆腐一样一脸茫然又好像一脸委屈的小毛团更是发不出脾气,最终只觉得重生屹今一桩一件,让人身心俱疲。
我受够了。
他想。
凭什么一句实话不说,连哄一句都不愿意,却也不推开我?
杀了我也罢,没杀我也罢;有苦衷也好,单纯清理门户也好,有哪一句是不能说的。
我是自刎堕魔而死,生生剥离感官又重塑身体……前世漫长征伐,三十三长生海、浮屠狱、云梦大荒、甚至琼州,哪一处没有留下我的躯体,
不过是一次习以为常的死亡……若是执念长存,魔修根本不会轻易消散……我真的那么在乎真相吗?
不管有多少次所谓的循环,上一世朝夕相处的三百年难道是假的吗?
大师兄,你说我“永远自以为是、永远自作主张”,你呢?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不说也没关系,”黎若渊没有再避开化身,只是对一旁安静如鸡的百里长风与反应稍慢的百里怀青温声道:“我一直有一个大概的猜测。”
一个只缺最后一块拼图的猜测。
“其一,天下大势不可改,滚滚洪流非个体所能抗拒……这是他的经验。所以他告诉你们,不要与上一世有太多差别。”
黎若渊摩挲着掌心的息山玉,他最开始问大狐狸索取这个小东西,有极大的成分是——上一世,这东西的确是一件信物。
一件足以召集绝大多数黎家军的信物。
人间界不会有多么厉害的修者,可这么一批力量只要将养得当,专项培养对阵法的敏锐程度,应对天穹崩裂后小队的域外天魔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一只忠诚的起步队伍,会比他前世强大但不听指挥、必须以强力压制的魔界队伍好用。
但现在,这件信物有一个问题。
“你们不相信他。但你们没有选择。”黎若渊说,“……太弱了,你们别无选择。”
“所以你们留下了‘月下影’……那本是给任何有可能与他一同去到黎家的云上逍遥成员、甚至太虚仙尊看的。
“你们不是云上逍遥弟子,按说绝不可能学会内门心法……你们要云上逍遥内部起疑,进而内查——你们需要一个牵制他好方便你们转移的条件,无论那是什么。”
四象阎罗微笑道:“可惜,那时捡到那东西的是我……我不会背叛他。”
“现在也不会么?”百里长风看着他,道。
“很遗憾,抛开一切来说,你们和他,我依旧会站在他这一边……”黎若渊平静道,“一个不过百岁的合虚大妖、云上逍遥首徒、仙盟理事……两个……”化神期的半堕魔魔修、不稳定的大魔。
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但这就已经足够表明态度。
“抱歉,你们的价值并不对等。”
“好吧。”百里长风耸耸肩,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