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无法参透其中奥义,可司马瑾琰死了,这对目的有帮助,所以他必死。魏清元活下去,这对目的有帮助,所以他得活。
司马瑾琰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脸色煞白,嘴皮也干涩极了。他躺在地上,盖着狐裘,额头已经开始发烫。
“司马瑾琰,你不能死。”
她央求道,想要出去求救,可是这里荒无人烟,连路都找不到。
【主人,即便这次司马瑾琰救过来了,他日后也是会死的。】
“那也不是现在!”
宋矜的声音有些赌气,随即又央求道,“粗粗,救他。”
【主人,会耗光你的积分。】
“好。”
【你摸一摸你的荷包,那瓶药给他吃。】
“谢谢你,粗粗。”
自从粗粗能够体会人类情感后,做事便不如从前那般呆板。它能够明白宋矜当下的纠结与无奈,所以也随之任性。
司马瑾琰服了药,又睡了会儿就醒了过来。虽身上还痛着,但他身上也有了些许力气。
宋矜松了口气,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我们回去吧。”
眼看着天色不早,她担心等不到王爷过来,司马瑾琰的病情会反复。而且,她还得去魏清元那边。按照粗粗的说法,魏清元今日会与魏景元摊牌,虽不知会发生什么,可她必须得阻止他出事。
司马瑾琰点头,撑着她的手一同往林子外走。
司马砚承收到消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密林深处不好走,浓雾极大又潮湿,不仅如此偶有野兽毒蛇出没。
宋矜扶着司马瑾琰专心地听粗粗指路,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坚持一下,就要到了。”
当粗粗说完“这是最后一个弯道时”,她欣喜若狂,司马瑾琰却猛地松开了她的手。
“殿下,太子殿下?”
她顺势蹲下,司马瑾琰的嘴皮都乌紫了。
“你怎么了?”
“方才有毒蛇,我没注意,被咬了。”
司马瑾琰扯唇笑。
其实毒蛇是冲着宋矜去的,她扶着他带路并未注意。是他用手挡住了。
“我看看。”
“不用了。”
司马瑾琰摇头,用力将她手拂开,“被咬了有一阵了,你应当是没办法吸出来的。”
吸出来,容易误食。
他不敢让她冒险。
“我看看!”
“小矜,你听我说。”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看她急红的眼睛,嘴角却扬起笑,“小矜,你听我说。”
“你别说,你什么都别说。”
宋矜摇头,想起方才粗粗说的那句话,【司马瑾琰必死,即便你现在救了他,他还是会死。】
所以,真的无法改变吗?
她沉沉地吸了口凉气。
“粗粗,粗粗你救他!”
【主人,没办法。】
宋矜捂脸哭泣,眼泪连串地砸到司马瑾琰的脸上:“你为什么要来救我?我不要你救我!我不要你……”
不要你死。
“小矜,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你起来,我送你回去!”
“此事因我而起,由我来结束,最好。”
“好了,你别说话!”
宋矜将人扶起来,可走了太多路,司马瑾琰又浑身没力气,硬是将她一起拖得摔在了地上。
“小矜,别白费力气了,不如陪我说说话。”
司马瑾琰的声音很轻,却极其艰难地说得很连贯。
宋矜跌坐在他身边扶着他,不停地摇头,喃喃祈祷:“求你,别死,我求求你,别死。”
“小矜,对不起。”
他自顾自地说话,忽而又道歉。
想要和你接触婚约,对不起。
想要过你的命,对不起。
因为舒儿误会了你,对不起。
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小矜,别恨我。”
他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地说。
宋矜没有接话,捂着唇哭。
“我只是……不懂得什么叫爱。”
等爱上你时,你已经离我远去了。
“你别说话,我求你别再说话了,我求求你……”
“小矜,你别哭。”
他伸手,想要替她擦眼泪,可手悬在半空又耷拉下去了,“你能不能……对我笑笑?”
“小矜,你从未对我笑过。“
“你对我笑笑吧。”
宋矜咬唇,伸手抹去眼泪,很久才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司马瑾琰却很满足,泛白的嘴角扬得很大。终于,她对着他不再是那副气冲冲的,愤怒的,怨恨的表情。
原来,她也会对着他笑。
真好。
仰头看天,太阳穿过密林缝隙,洒下点点金光。
他就虚着眼睛看着那片金色,不住地扬唇。
“小矜,若是父皇母后将此事怪罪在你身上,别怨他们,算我求你。”
“帮我转告舒儿,没办法照顾她和孩子了。抱歉,得让她的等待落空了。若是可以,替我把舒儿接回靖远侯府吧,她在宫里,我放心不下。”
“小矜,你走吧。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小皇叔怎么还不来?他不来,我怎么放得下心让你一个人走?”
耳边拂过阵阵风声,他闭着眼睛认真地感受密林深处带来的气息。不知是不是生命到头的缘故,他耳力极好,竟真的听到了窸窣地脚步声。
“这下,我能放心了。”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把视线转到宋矜那张早已哭花了的脸上,“我放心了,放心了。”
【主人,请您立刻前往魏府,拯救魏清元。】
【主人,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