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帝威压的眼神之下,私语声不多时便渐渐平息,她满意地点头,对季安澜道:“那便十日后为你举办承爵宴,到时朕会亲自到场。”
季安澜忙起身叩谢。
皇帝拂了拂袖:“好了,诸位可以动筷了。”
话落,丝竹声响起,有乐伎上场表演。
季安澜刚坐下,吃了两口端上来的前菜,便有人过来敬酒。
“安澜,真是恭喜啊。”敬酒的男子衣着华贵,五官端正,只是眼中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精光。
此人便是当朝大皇子季明诚。他的父亲严侍君从皇帝还是皇女时就跟着伺候了,他正是那个时期出生的。
但是皇帝似乎并不十分喜欢这个长子,如今他已二十又五,季安澜都袭了王位,他却仍未封王。
当年季安澜回京读书时,季明诚已离宫建府,因而与他并不熟稔,只是见面时会打个招呼。
“多谢大皇子。”季安澜端杯回敬。
饮完这杯酒,便见一位少年从季明诚身后出来,一张高眉深目的脸,五官立体深邃,带着点异域风情。
“我也来敬安澜姐姐一杯。”
季安澜望见来人的脸,立刻给自己的酒杯斟满:“多谢三皇子。”
三皇子季明远年方十三,听说性格很是开朗活泼。季安澜曾在五年前见过一次,今日再见已是个半大的少年。他的父亲是南疆前来和亲的皇子,因而生得与众不同些,倒叫季安澜一眼便能认出。
季明远嬉笑几声:“没想到安澜姐姐还能认得我。”
“殿下俊朗非凡,臣自然记得。”季安澜勾唇轻笑。
季明诚越过季明远,一手拍了拍她的手臂,道:“我们兄弟姐妹几个许久未见,待日后安澜你有空了,一定出来多聚聚。”
季安澜自是答应,两位皇子又与她寒暄几句,便回了各自的位置。
季安澜低头坐下,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温柔似水的眸子。
她想了想,从桌上提起酒壶,向那人走去。
“臣来敬殿下一杯。”季安澜手中的酒杯满得溢出了一些,流到了手上。
坐在木椅上望着她的女子顿时漾开了笑容,轻声道:“皇兄皇弟去向你敬酒,你却主动跑来敬我,叫他们看到怕是要不平了。”
说着,提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茶水。
季安澜等她倒好,提手轻轻与她抵杯,浅笑道:
“殿下与我关系不比他们,自然是我来敬你。”
季清和晚间施了薄粉,气色红润,听得此言,嘴角笑意更深了。
她玉手抬杯,茶水入喉,随后似呛到般咳了两声。
季安澜立马放下手中的杯盏,走到她旁边,轻抚她的背。
待季清和有所平复,她伸出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季安澜。
“姐姐,今晚你就留宿宫里可好?我们许久未见,可否同榻而眠说说话?”季清和的眸子还带了点咳后的湿润,声音轻柔。
季安澜有些犹豫,但是看着她柔弱的模样,终是不忍拒绝,点了点头。
她一下弯起眼睛,捏了捏手中温热的掌心:“那等宴席结束,你便随我回宫。”
季安澜道了声“好”,季清和才松开了手。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桌前。
接下来,那些见过的、没见过的大臣们都跑来向她祝贺敬酒,一壶酒很快就见底了。她便吩咐身后的婢女去取酒,趁着间隙坐下来吃了两口菜,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月白锦袍。
“安澜,此酒贺你承爵,也庆你立功。愿你能功标青史,名垂千古;也愿你能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许慕白眸色如渊,声音低沉而有力。
季安澜接收到他眼中的真诚和祝福,抬杯轻笑:“多谢你,慕白。”
两人互相望进了对方眼中,相视而笑。这幅画面落在旁人的视角,便显得分外默契,像是筑起了一道结界,无人能介入其中。
忽然,后方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个结界。
“兄长,你怎么一个人跑来敬酒,也不叫上我呢。”
季安澜闻声,侧头看去,一张白皙俊秀的脸映入眼帘。
男子身材颀长,面如冠玉,薄唇微抿,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季将军,恭喜恭喜,之后就要改口叫你王爷了。”
“安澜。”许慕白转头看着走过来的男子,向季安澜伸手介绍道,“他便是我与你说起的阿弟,你可以唤他——长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