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柜子前,池宿用指尖摸摸它们的脑袋,哄了哄焦躁的小羊们:
“别担心,已经没事了,我很快就回来,暂时忍耐一下。”
说完,他拿起玻璃罐的盖子盖上。里面的小羊瞬间因为缺氧失去了活力,变为了纯黑。
看了眼摆在床上的衣服,池宿想都没想就选择了不穿。
开玩笑,那只鸟才给他减了15好感,谁知道这衣服有没有被做手脚。
他出门下楼,快走到楼下时对上了4张脸。
除他之外,所有人都端正地坐在座位上,连主位的乌鸦都已经到了。
众人面前摆着已准备好的餐点,却没有一份被动过,明显是在等他一个人。
玩家们的脸色都很不好。池宿能感觉出,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怨气。
池宿:……
有没有搞错?没人告诉他早上也要集合啊?
“你似乎很享受让人等待。”乌鸦先生倒是笑着调侃,但看到他的衣服时皱了眉头。
“你为什么没穿我给你的衣服,你没有收到吗?”
他的语气……竟然是委屈的???
池宿觉得这事很不对劲。
压下心中的疑惑,他维持着镇定的表情走到座位坐下。
然后抬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的管家太奇怪了,所以我耽误了一会儿。”
他绕开了衣服的话题,故意只提自己迟到的原因。
“是这样吗?”乌鸦先生又笑起来,语调却是平静的,“我会提醒他的。”
“前提是,你得换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这是我特地为你选的,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乌鸦先生嘴上说得轻柔,却没留拒绝的余地。
避开他的目光,池宿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在压迫的眼神下点头同意了。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乌鸦先生轻飘飘从主位上站起,缓步走到池宿身边。
俯下身,他长而卷的头发随着动作垂落,轻轻扫过池宿的脸颊:
“你又打扮了吗?还是好香……”
脸颊处传来一阵头皮发麻的痒。
池宿好几次想不耐烦地拨开,但最后强行忍住了。
他讨厌别人对他故作亲昵,更别提是这么诡异的。
不过好在这只鸟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便直起身离开了。
即使隔着面具也能看出他的好心情,仿佛是寻得了一颗亮晶晶的宝石,迫不及待要抱回窝藏起来。
乌鸦先生的心情好,池宿的心情可一点都不好。
他低头看向餐盘,本来饥饿的胃因为情绪而萎靡。
草草塞了块面包以防自己饿死,他又顺了一块拿在手上,马上就想要上楼回房。
才走了几步路,连楼梯都没到,身后就传来了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小白脸这就走了?”
池宿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什么?”
“长了张好脸蛋很得意是吧?”狮子男把玩着手上的叉子,一脸不屑,“乌鸦先生对你的好感度是满的吧?”
“好感度?”池宿挑眉,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装什么傻?别以为我不知道羊的任务。”狮子男嗤笑一声,整个人后仰靠在椅背上。
“谁都看得出来乌鸦喜欢你,你的主线肯定很容易过。”
“我们可没你这么好运,主线又难,又都接到了麻烦的支线任务。”
说到这,狮子男的脸色阴沉了一瞬。
随即他又冷笑起来,带着讥讽和酸意:
“早知道这样就能过关,我就用个道具易容,也凑他面前去搔首弄姿了。”
“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像你这种空有皮囊而没有实力的人,走不了多长。”
这番话说得露骨,等同于明示。
池宿却不恼,反而勾起唇角:“你认为他喜欢我?因为我长得好看?”
事实上,他比谁都知道自己有一张惊心动魄的脸。
从他第一次在镜中看到自己时,他就无比清楚这一点。
任何人都该感叹这张脸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精细得无任何瑕疵的艺术。
一双被无数人评价为傲慢的上挑眼,永远挂着虚伪笑容的唇。
骨子里透出在荣华里泡惯了的懒散感。把人心当金币一样上下抛弄,玩腻了就随手扔进垃圾箱里。
有人在背后愤恨,举着他的照片查案一样揣摩,轻蔑说他的气质恶毒又轻浮,脸蛋艳俗又浅薄。
贬低他的性格,窸窸窣窣着,诅咒他会遭报应,欺骗自己老天有眼,会让他这样的美丽怪物跌下神坛,柔弱地哭泣,恳求别人的施舍。
但只要他到他们面前,哪怕只是嘲讽地一笑。
无数人就前仆后继,蜂群围绕花一般拥簇、献媚、讨好他。
不过说实话,他还没那么自恋。认为一个大概率脑子有病的恐怖游戏Boss会喜欢上自己。
就算真的有好感,也不可能高到哪去。
“不信?”狮子男冷笑,“那你倒是说,你接到了什么任务?不会什么支线任务都没接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