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片角落,他看见和几件首饰堆积在一起的小乌鸦雕像。
不顾身后就要追上自己的黄金,身子往回一扭,改变了方向直直朝小乌鸦雕像扑去。
伸手紧紧握住那只小乌鸦雕像,剧烈的灼痛从手部传来。
旁边的几件黄金首饰缠绕上来,烙铁般想要将他的手烫穿。
但他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小乌鸦雕像,没有松开。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那只黄金乌鸦雕像一下子融化,变成了一根同样由黄金打造的羽毛。
拿到了!
池宿心中一喜,立马扯出羽毛转身。身后大块大块的金子撞击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一边跑,一边用颤抖着手试着将三根羽毛合在一起。
这一次,融合异常顺利。
管家羽毛上散发出的黑气如同找到了归宿,一下子将两根羽毛的尾部紧密缠绕,连接在一起。
燕清温那天籁般的声音,也恰到好处地在他脑海中出现。
“已获得道具:乌鸦家徽(残缺)”
「简介:」
乌鸦说:我不能再忘记我的家徽放在哪里了。
「能力:」
人们认为乌鸦先生的家徽即是他身份的证明。如果不仔细看,你或许可以在15分钟内瞒住他们的眼睛。
「备注:」
是谁想要尊贵的名誉,谁想看见别人匍匐的身躯?
“使用!”池宿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喊。
胸口一热,融合后的乌鸦家徽自动别在了他破烂的衣服上。
几乎是同时,身后那些原本疯狂追逐的黄金潮停了下来。
它们茫然迟疑地涌动着,速度明显变慢。最后退潮,缓缓向着房间四周散去,露出了通往门口的道路。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池宿选择悄悄朝门口的方向开始靠近。
眼睛死盯着中央的黄金雕像,生怕那里面又涌出些什么东西。
但黄金雕像只是开口。尖锐的喙缓缓张开,发出两声气愤的“嘎嘎”。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愤怒和怨气的女人声音,从雕像的喉咙深处传来,“为什么!”
“你这个蠢蛋!你这个全世界最愚蠢最不负责任的主人!”
池宿瞳孔皱缩。
这个女人……
下一秒,一个纯白色的半透明的身影从雕像的嘴里钻了出来。
衣服很眼熟。是管家房间里那个与管家合照的女人。
她的脸依旧模糊,但池宿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恨意。
随着她的出现,周围那些刚刚褪去的黄金再次发生了变化。
它们迅速变黑变形。长出翅膀和喙,扑腾着从地上飞了起来。
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的乌鸦被孵化飞上天空,它们扑腾着翅膀盘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只的眼睛都死死地锁定着池宿,随时准备冲过来。
头皮发麻。
他悄悄向后瞟去,那扇紧闭的大门离自己不到10米。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就在那个白色女鬼抬起手,似乎准备下达攻击命令时。他迅速转身朝着大门飞奔而去。
“别让他走!”女人的尖叫声在他身后响起。
“嘎——!!!”乌鸦发出尖啸,龙卷风般朝着他的后背俯冲而来。
门是锁着的。
半点没有出乎他预料。
看着门框上那一圈黄金羽毛装饰,他想也不想,一把扯下胸前的家徽狠狠地拍在了门把手上。
门把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好像在疑惑。
背后的风声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到乌鸦爪子的温度。
“快给老子打开!”把家徽摁得更紧,另一只手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剧烈颤抖,死命地转动着门把。
“咔嚓!”
门锁松动了。
立刻拉开门,狼狈地闪身冲出去,然后反手将门狠狠甩上。
“砰!砰!砰……!”“嘎!嘎!嘎……!”
门内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和乌鸦痛苦地惨叫。它们显然来不及刹车,一只接一只撞在了门板上。
安全了。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忽略掉门内女人气急败坏的咒骂,池宿拖着身体朝着来时的路逃去。
再次回到那个熟悉的会客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愣住。
会客厅里,那个声称要去休息的黑影,此刻正懒散地斜靠在主位的沙发椅上。
狮子男和骏马女则拘谨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黑影本来有些烦躁,却在池宿进门的那一刻收好了表情。
“啊,我可等了你很久呢。”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池宿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的警惕再次提升。
“您不是说要去睡觉了吗?”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和房间里的另外两人,一边谨慎地问。
“嗯……我本来是要去的。”黑影轻轻叹了口气,耸耸肩,“但这不是临时出了点事吗?”
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走到门口,他朝着身后的三人招了招手。
“跟我来一趟吧。处理完了,我好安心去休息。”
一行人沉默地跟随着黑影的脚步朝着楼上走去。
楼梯上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只有黑影不紧不慢地说话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刚刚有仆人来报,”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说孔雀……死在了他的卧室里。”
孔雀死了?
抬头望向黑影的背影,无数的疑问和猜测涌上池宿心头。
很快,他们来到了孔雀的房间门口。黑影抬起手,随意地推开了门。
房间中央的天花板上,一具僵硬的尸体正悬挂在那里,随着风微微晃动。
那它身引以为傲的华丽羽毛此刻凌乱不堪,长长的尾羽垂落在地毯上。脖子上勒着一根麻绳,将它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吊起。
“我本来还想找他问点事情呢。”黑影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仿佛眼前吊着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没想到一进来,就发现他已经死了。”
他回过头扫过身后的三人,目光在池宿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
“倒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提醒你们一声,自己小心点。毕竟……城堡里死了个人呢。”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孔雀的死亡,扫视时甚至用的是一种轻蔑的眼神。
“好了,过一会儿应该会有人来清理现场的。我要回房间睡觉了,这次是真的。”
通知完这桩“小事”,黑影再次打了个哈欠。
晃晃悠悠转身,他朝着走廊另一端的阴影走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池宿眼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孔雀的脖子处停下。
和他之前去的孔雀房间不同,现在的孔雀房间挂了很多画。几乎是蛋糕上房间的复刻版,除了主角的生死状态。
“我估计孔雀的任务是要失败了。”
旁边,一直沉默的狮子男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为什么这么说?”池宿挑眉,转头看向他,“他的任务不是杀死蛇吗?”
“他等不到那一天了。”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任务会被自动判定为失败的。”
“到了一定的时间,或者说一位关键人物的死亡。”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身边的骏马女。
跟着他的目光眼神移动。只见骏马女表情惊恐而迷离。
她嘴唇颤抖,可就是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望着房间中央的孔雀,像是那东西摄住了她的心神。
“不……不……”
沉默了足足有几分钟,骏马女才惊醒。
她捂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如同疯了一般冲去中央抱着孔雀尸体摇晃。
力气大得惊人,几乎快要把孔雀的脖子拉断。
直到很久之后才抬起头,似乎确认了孔雀已经没了任何生息。
骏马女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松开手,任由孔雀的尸体在空中轻轻摇晃。她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不会的……不会的……”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会的!我一定会……!”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从地上一跃而起。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疯狂的光芒。
甚至没有再看孔雀的尸体一眼,脚步速度快得惊人,即使在门口差点撞到池宿和狮子男也毫不在意。
只是像风一样,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下狂奔而去。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狮子男看着骏马女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嘲讽和几分疲惫的笑容。
“你不害怕?”池宿眯起眼睛,“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狮子男没有直接否认,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了。”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祝你好运吧,羊。”
最后那句称呼,带着一种奇异、近乎怜悯的意味,让池宿不由得挑起了眉。
没等他再说些什么,狮子男便也转过身,脚步沉重的消失在了房门口。
房间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以及……一具高高悬挂在空中,还在摇晃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