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池宿醒来时,透明人已经离开了。
他本来没想睡,但身后的怀抱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于是迷迷糊糊,还是沉入了梦乡。
“……啧,他是多久走的?”池宿捂着有些痛的头,询问乌鸦女士。
乌鸦女士站在床头,黑色的小眼睛担忧地盯着他,回答:“天刚亮,大概是五六点的时候吧……从门走的。”
“昨天他凭空出现的时候吓死我了!不过还好我反应快,捂住了嘴没叫出来。为了你宝贵的生命,我可真是付出太多了。”
听着这只鸟骄傲求夸的话,池宿转身,笑着摸了摸她的羽毛。
“行了,知道你聪明。”
“说起来,那个笨蛋呢?你们两个昨天睡得好吗?”
“他呀,他当时见到第一个人就晕过去了,估计睡得挺好的吧。”
不在意地梳了梳自己的羽毛,理整齐后,乌鸦女士才抬头四处望,寻找笨蛋乌鸦的踪迹。
“不过也不怪他,那人朝我们的方向瞪了一眼。就在你还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把我们俩给抓下来呢!”
瞪了他们一眼?
池宿挑眉,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把气鼓鼓的乌鸦女士搂到怀里安慰,他承诺回去给他们补偿,和她一起在房间里寻找失踪的笨蛋乌鸦。
最终,他们在衣柜角落找到了缩成一个球,睡得正香的笨蛋乌鸦。
有些好笑的点了点这个笨蛋的脑袋,池宿将乌鸦女士也放进衣柜。
反正他要在这找东西,让这两只鸟再多睡会儿也好。
来到办公桌前。他刚才为了找鸟打开抽屉时,发现里面有满满的信。
一整个柜子都被占满,密密麻麻的,根本数不过来。
随手拿出一封信。信封和1楼他房间里的一模一样,绝对就是昨晚透明人口中提到的。
哦,不对……现在应该管他叫威廉,不是透明人了。
拆开信一封一封地扫过,与昨天威廉的反应相呼应,这里面全都是情书。
有几篇的内容还很熟悉,跟1楼剩下的那些类似。大概底下的那些是废弃的草稿,这些是成品。
有趣的是,“自己”在大部分情书的下面都写了批注:
“废话太多,下次别写了。”
“别早上6点来敲我的门,很烦。”
“单词用错了……你闲着没事找本语法书来看看吧。”
“都叫你不要再写了,柜子塞不下了!”
……
诸如此类的,还有许多许多。
看起来虽然不耐烦,但按照池宿的眼光看,“自己”应该是挺喜欢威廉的。
至少不是讨厌。如果讨厌的话,在他给“自己”第2封信时,池宿就会马上把那封信砸在他脸上。
总算不是安排他喜欢一个乱七八糟的白痴蠢货了……
想到这里,他竟然诡异地感到了一丝欣慰。
把奇怪的念头抛诸脑后,池宿将信放回去,转手拉开旁边的另一个抽屉。
这个抽屉里摆的是一些杂物,怀表眼镜、项链首饰之类的东西。
翻了一会儿,没翻到东西,池宿本想放弃,却意外在翻到底部时,发现那里还有一封信。
和威廉使用的信纸不同,这封信的纸质明显更柔滑,封口处盖着圣杯形状的火漆印章。
里面的字体娟秀,不像威廉那么粗犷,用词也更加文雅委婉。
「至尊贵无比的乌鸦公爵」
「愿美貌与荣耀常伴您左右。」
「以最谦卑诚挚之情,向您献上此信。愿此信抵达时,您与您的两只宠物乌鸦皆安康愉快。
此番提笔,实在有一事不得不相求,望您能关照,解我所困。
哈里斯一脉,人丁稀薄。家中独子,儿时走丢,流落在外,不知所踪。虽多年来花费人财物力寻找,仍一无所获。
而现因家族处境艰难,无力解脱。恳请阁下垂怜,施以援手,为迷途幼子指引归途,使其回归哈里斯家族。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若您愿意帮助,我愿以家族名誉起誓,日后哈里斯世世代代,皆忠于阁下。凡有所命,必竭力报答。
此信虽冒昧,但请阁下念及旧日情谊,助哈里斯一家脱离困境。也是我一生,唯独一次的请求。」
「您的好友艾米丽,绝笔」
「PS:幼子爱德华失踪时,约莫四五岁,头发浅金,眼睛灰蓝。内向、不爱笑,身上有一哈里斯家族挂坠。
恳请您找到他后,仅提供暗中帮助,让他独自一人上山,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修行……」
威廉……还是自己好朋友家族走失的孩子?
捏着这封信息量过于大的信,池宿一时间有些混乱。
第一,他本以为乌鸦先生这个身份只是一个代称。实则用了乌鸦家徽,会变为一个尊贵又邪恶的人——而不是乌鸦先生本人。
因为这两个关卡的时代相差明显过大,一个已经快进入现代,另一个还在古欧洲时期。
而现在却告诉他,自己就是乌鸦公爵本人。
第二,是“自己”的做法。
既然“自己”来都来这儿了——以保护威廉的名义来的。为什么他最后却落得了一个被分尸的下场?
“自己”这张身份卡,难道就这么没用吗?
怪不得他恨“我”呢。
翻了个白眼,池宿将这封重要的信揣进兜里保存,没放回抽屉。
回到衣柜,他把两只醒了的乌鸦接上,将麻绳缠在腰上,抱起小羊离开了510号房。
不用他关,房门立刻在身后锁上。
下次还想来,就只能再用家徽了。
池宿心里有些遗憾,不过也没多难过。他一边摸着小羊头缓解心情,一边溜达着下了楼。
没去敲509齐玉妄的房门——他估计这家伙早就醒了,此刻已经离开了房间。
果然,到了1楼,两个高大的人影守在103门口,看到池宿从外面过来时都愣了一下。
池宿也愣了。他想到了齐玉妄在,但没想到周准也在。
“大早上的,才8点多吧,你们都站在我门口干什么?”走上前,他半是调侃,半是疑惑地问。
“废话,当然是来找你啊!”周准似乎是因为起得太早,现在脾气不是很好。
“你怎么不在房间里,我和他敲了好半天都没人应。”
听到这话,池宿眼底的笑意散了几分。
“程司远在里面呢,我昨天上5楼了。”
这才将话补充完整,他挥手让他们俩让开,自己则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刚把门推开,入目看见的便是躺在地上的手和脚。
因为昨天103的房主——也就是他自己不在,没了附身的主人,它们留在了房间里。
而老鼠程司远不知所踪。
虽然没看到尸体,但池宿还是不放心。
于是他回头叫身后两人把要说的话放一放,先过来一起找人。
三人合力,没过一会儿就找到了缩在角落,正处于昏睡状态的程司鼠。
仔细观察后发现他身上没有伤口,齐玉妄去外面接了碗冷水,将他放进了碗中。
“吱吱吱!”程司鼠被冷醒了。
他急忙跳出碗中甩干水分,变回人,跳到角落指着他们三个结巴地说:“你…你们干什么?要谋杀我啊!”
“拜托,是你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们才出此下策的好不好。”池宿无语。
“怎么,你早上被它们两个吓到了?”
侧开身子让他看到床边的手和脚,没想到程司远竟然猛的一哆嗦,差点又晕过去。
池宿:……
合着这是从晚上被吓晕到现在,压根就没看到早上进来的手脚,也压根没听到门外两人的敲门声。
实在是没话说,池宿捂着额头对着另外两人开口:“行了,既然现在人找到了,那你们要说什么就说吧。”
“早等着了。”周准先插到他面前,从兜里拿出一个本子。
“你看看,昨天晚上莫名出现在我房间的。害得我担惊受怕,后半夜都没睡好。”
池宿皱着眉接过,翻开本子。
“我今天早上自己也看了,结果是一本忏悔日记。”周准站在一边,嘴也不停。
“大概意思是‘我’之前就来过这个旅馆,这次回来是想要揭发一件罪恶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我’当初亲耳听到了杀人声,却没报警,也没声张,就这么过去了。现在才想着来!”
“你说这不是开玩笑吗,死了的那个人肯定成鬼了,不报复我才怪!”
嘴上这么说,但周准的眼神里还有期待
——期待能得到池宿的反驳,否认这个危险的答案。
“我认为你想的没错。”
可惜的是,池宿认同了他的猜想。
合上笔记本还给他,池宿表情有些冷淡:“我还有些别的想法,跟我来。”
走了两步,池宿见程司远还愣在原地,于是回头又补充道:
“你也跟上,我就要去的就是你3楼原本的房间,我要看看那里是不是也多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