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手轻脚拉开一条缝,齐玉妄用手拨开布料,借着明亮的月光往外窥视。
周准和程司远的帐篷和他们的挨得很近,两边的距离不到5厘米,是搭帐篷时周准强烈要求的。
于是很轻易地,他看见两颗硕大的眼球停留在帐外。
身体和帐篷等高,一左一右地围着周准和程司远,仿佛是在等待着某个时机。
那两人没醒,要么就是昏迷了。
如果醒了,程司远绝对会尖叫出声的。
之前被盯上的人无一都死亡了,难道这是一个必死局吗?
但不可能……一定有什么解决方法的。会是什么呢?
垂下眼,齐玉妄迅速思考对策。
他其实对眼睛的停留有疑惑;如果连旅馆外面都不安全,那器官的杀戮范围未免也太广了些。
但此时此刻,由于危机就在眼前,他暂时没有想这个问题。
想试试先把他们叫醒,齐玉妄再次抬头时,却发现雪地上那两颗硕大的眼珠凭空消失不见了。
只有一秒钟。眼球离开他视线的时间只有一秒钟。
立马钻出帐篷,他拉开另一顶帐篷的拉链,目光极速扫了一圈四周。
可没有,没有半点眼睛的踪影。
只有两个人好端端的躺在帐内。程司远甚至还轻微打着呼,把一旁的周准吵得眉心紧皱。
不放心地用手指试探他们的鼻息,齐玉妄确认两个都还活着,心中更加疑惑。
它不是来杀他们的。
既然不是来杀他们的,那为什么要在这里停留?
退出去重新拉好帐篷,齐玉妄回到自己的那顶。刚想开口,却看见里面池宿蜷在地上,一动不动。
“!!!”
动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快,他窜到他身边,手握住他的肩膀喊:“池宿,池宿?”
没有回应。
不管怎么叫都叫不醒。如同睡着了一般,池宿的呼吸清浅,面庞安静柔和。
心中的不安终于爆发,他明白了眼球的真实目的。
它们不是来找程司远和周准的。
它们是来找池宿的。
……
黑暗,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由于自身本就目盲,池宿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只警惕地站在原地。
他唯一清楚的是,自己绝对不在之前的帐篷里;因为那里的空间太小,根本不足以让他直立。
背靠着身后的墙壁,他等了半天,总算等来了一个冷漠的声音:
“你要许什么愿望?”
池宿自然是认得这个声音的。
他和他实在是说过太多话,以至于听到这声音时,一直紧绷的肩膀下意识松懈了。
“你为什么把我拉进这里?”没有回答,池宿反问他。
抬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他摸索着四周想找人,却意外地发现这里十分空旷,似乎没有摆任何东西。
脚下的路又平坦,他渐渐不用手去摸,越走越大胆。
脚下的木地板被踩出“咯吱咯吱”地噪音,池宿寻找着声音来源,但很快就被一张桌子给绊倒了。
“啊!”
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他条件反射扶住桌面,想要站稳。
扶到的不是桌面。
是一个柔软冰冷、凹凸不平的东西。
那东西随着他的动作被一起打落,并不是桌子的一部分,而是被放在桌面上的。
“砰!”
摔倒在地,池宿咬着嘴唇,双手撑着地板重新站起。
手再次抚向桌面,他摸到一片普通的坚硬——上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是让你许愿。”威廉再次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声音传来的位置变了。
池宿能察觉到这两者间细微的差距,就像是之前是在他的周围,而现在是将他包裹。
“可我没有什么愿望要许。”
感知到威廉的态度变化,池宿不再轻佻,而是试探起来。
“就算我许了愿望,你会帮我实现吗?”
威廉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保证。”他只是这样说。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如果你不告诉我你的愿望,我绝对不会放你出去。”
挑眉,池宿拿捏不透他的忽冷忽热,直白地问:
“你昨天和现在可不是同一个态度,我想我是否能够了解一下……”
“我亲爱的追求对象,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
威廉给出了勉强地回答:“我和我的心脏是不一样的。我是我,我的心是我的心,我的腿是我的腿,眼睛是眼睛。”
这话说得相当诡异。
但池宿算是体验过一回被分尸,所以对这个说法暂时抱有同情。
“那你的……呃,算了,当我没说。”吞掉那句不合时宜的话,他靠着桌子,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桌面。
他担心这是个陷阱。
如果这关乎后面的任务,又或者影响通关走向……
那他最好许一个简单的,并且跟威廉没有任何关系的愿望。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让我许愿的话,那么我许愿我玩得开心。”
“为什么?”终于,威廉的语气里带上了疑惑。
“因为生活很无聊啊。”挥挥手随便回答,池宿笑着说:
“活着又没有意义,如果再不好玩一点,那活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