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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山顶有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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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好了各自的床位,他们睡在离门最近的4张床上,关灯准备休息。

本来周准想把4张床凑在一起,但床拖不动,所以他们最终还是按照房间的布局,单人单床睡。

关上灯,一切归于寂静。

池宿没睡着。或者说他压根没想睡。

虽然嘱咐了乌鸦女士守夜,也叫绳子一有动静就回来。但他心里还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他看向角落,威廉的尸体就躺在那里。被套上了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面朝他和齐玉妄那头。

窗外大雾弥漫,目之所及只有别墅的院子,看不清山野中的森林。偏偏月光明亮,洒在威廉苍白的尸体上,让他整个人泛着玉一样柔润的光。

池宿总疑心那雾里会冒出些什么,白天却也没时间看。

于是现在,他便紧盯着那片雾。胡思乱想着,猜那里面会不会走出一群僵尸来。

但没有。他不确定自己盯了多久,但始终没有。

直到不知不觉中困意袭来,他的眼皮逐渐变重,即使伸手去掐自己的手臂也无济于事。

“吱呀、吱呀”。

他听到有东西在木地板上走动,同时外面传来轻柔的歌声。

不是老鼠也不是猫,而是一种更为沉重的,用两条腿走路的生物。

那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门把手被轻微拧动了一下。

“咔哒”。

没有开。

他们睡觉时特意检查过,确认门锁上后才上床,钥匙交给了池宿保管。

此刻,池宿正紧握着那把钥匙,体温将它捂得热透,几乎要捏变形。

他几欲想说话,却始终没张开嘴。

像是被挤压在一个真空袋子里,动弹不得。连保持眼睛半睁都已是尽力。

可他现在的姿势实在尴尬。

窗户和威廉都在房间的最内,所以他是右侧着睡的。

这也导致了门在池宿的背后,让他失去了观察的资格。

视线中的所有东西都在扭曲。

就像之前每一次熬夜过火了那样,他看见床单上出现蠕动的圆形小人,嘴巴张合着吐出根本听不清的话。

一会儿由蓝变成棕,一会儿身上长满毛,一会儿立体,一会儿又变成电视里才有的卡通形象……

因为过于困倦,思考能力开始逐渐失灵。

他强迫自己不看,而是用耳朵去听,拼尽全力去获取被自动过滤掉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

又是一声“咔哒”。

不像之前的沉闷,而是清脆的,干脆利落的一声。

不再是阻拦,而是开启。

外面的东西抽出钥匙,轻松地打开门,踏入了房间。

紧接着,她开始唱歌。

温柔的歌声如水般渗透池宿的耳膜,仿佛要将他抚平,安稳地沉入梦境。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女人在唱安眠曲。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唱:

“It's time to go to sleep now.”

(现在是睡觉的时间了。)

“It's time to dream now.”

(现在是做梦的时间了。)

停下脚步,她站定在他们4人的床中间。

伸手,长长的手臂蛇一样扭动,同时拉开了4个床头柜。

“With knives, with needles, with basins and blood.”

(用刀、用针,用盆子和血。)

细长的8只手从中拿出小刀和绷带,又将自带的铁桶放在地上。

“The golden chalice shines brightly, my children. Go to sleep now.”

(金黄色的圣杯闪亮亮,我的孩子们,快睡觉。)

“The mother in your dreams protects you.”

(梦中母亲庇佑着你。)

“The bright red blood flows continuously, mingling and blending together.”

(鲜红色的血液流如注,混合搅拌在一起。)

每两只一组,一组负责一个人,轻柔地拉出他们的手臂。

池宿感到自己被拽起,强行摆正。正脸对着天花板,蜷缩的身体被按平。

直挺挺的,像太平间的尸体。却也看见了自己正上方的东西。

“You grow like gold, a continuation of honor.”

(你像金子一样生长,荣誉的延续。)

和刚才一样变化多端。眼中的图案旋转扭曲着,边缘都是波浪形的。

一根白花花,蜘蛛腿般的棍子按着他的手臂,上面戴着大颗大颗闪亮亮的球。

其余多边形的物体又从棍子上站起来,长出豆豆眼和和黑色细手。五彩斑斓,微笑着朝池宿打招呼。

“Don't worry. Please don't worry.”

(别担心,请别担心。)

被拉出被子的手臂冻得僵硬,却忽然感到一丝痛意。

脑中的雾被痛感短暂驱散,池宿转动眼珠,看到了一抹鲜红的痕迹。

(When you wake up from your dream, everything will get better.)

(等你从梦中醒来,一切都会变好。)

血液从他洁白的手臂上涌出,大股大股地落进地下的铁桶里。

耳边听到淅淅沥沥的声音,不止一股,而是混合在一起。

声音吵得怀里睡熟的小羊不满,蠕动着又往他的怀里拱了拱。

“From now on, nothing can disturb you.”

(从今往后,任何东西都不能再侵扰你。)

绷带在伤口处一圈一圈缠紧,就在歌声停止的那一刹那,池宿瞪大了眼睛。

身上的力气片刻回笼,一直紧绷着的肌肉没刹住。他瞪着眼睛低头,看到了正中心收回手,拿着铁桶准备离开的女人。

在即将被压制的下一秒,他立马抓紧了离自己最近的绵羊的皮毛。

“咩!”感受到疼痛,绵羊惊醒,尖叫出声。

叫声唤醒了窗户边半梦半醒的乌鸦女士。她转过身,惊恐地发现自己搞砸了。

“With knives, with needles……”

再次响起的歌声差点让她又沉浸进去。晃了晃脑袋,乌鸦女士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很快飞到了池宿面前。

她想张口叫人,却发现自家主人眼睛瞪得大大的,明显是已经醒了。

往左望,她看见池宿别扭的左手,和挣扎着的绵羊;往右望,又看见池宿绑了绷带的右手。

乌鸦女士明白了。

立马朝着门口飞去,她伸出尖利的爪子,抓住女人手臂的同时狠狠向她的手腕啄去。

“叮铃、当啷”!

女人尖叫起来,手上拿着的铁桶不稳地晃动,歌声也因此停止了。

反应过来后用空余的手抓住乌鸦女士往外扔,她想要重新哼起歌,下一秒却又有东西扑了上来。

池宿在乌鸦女士抓住她的那一刻,就想好了接下来的行动。

他在恢复力气时立刻跳下床,脚步因失血而虚浮,却仍然坚定的往前跑。

抓住女人下方的手臂,因为睁着眼睛,他认得这些桶具体是谁的,首先就选择了踹翻自己的那个。

“砰”!铁桶掉在地上,鲜血四溅。

“麻绳,过来把她的手都捆起来,能捆多少是多少!”紧接着大喊出声,池宿够不到女人立马升高的手,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试图让它们落下。

一道粉色的身影闪电般冲过来,同时来的还有齐玉妄。

他扶着床踉跄着站起,冷汗直流,似乎才从困意中挣扎而出。看到挂在怪物上的池宿,即刻也奔了上去。

“左边第1个,那个是你的!”挣扎中抽出空来回复,池宿刚说完就被女人用一只手抓住,后背被尖利的指甲刺穿。

“麻绳,捆下面!”

飞向天花板的动作紧急停止,麻绳立马又将自己捆着的这4只手往下带。

齐玉妄明白他的意思。立马抬腿,又踹翻了一个。

顿时,眼前的场景更加发虚。

他掐了自己一把,强撑着还想要继续,可眼神忽然涣散了。

短短一分钟被踢掉了两个桶,女人终于暴怒,开口,歌声变得尖利:

“With knives, with needles, with basins and blood!”

再没有任何反抗空间,如同被拔掉电源般软倒下去。他们两人眼睛都还没闭,却直挺挺地不动了。

一个僵直着被抓在手心,另一个直接砸在了地上。

又和手中的麻绳缠斗了一会儿,女人好不容易摆脱了桎梏。她一手抓着池宿一手抓着齐玉妄,将他们按回了各自的床上。

再用绳子将他们两个捆紧,他拿起小刀,手却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停顿了一下,她转而将手掌放在他们胸口,试探着他们的心跳。犹豫片刻后,还是放弃了再次取血。

拎着剩余的两个铁桶离开,女人关上了门,歌声逐渐远去。

池宿也渐渐恢复了力气。

虽然因为过度失血而脸色苍白,但他还是立马开始解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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