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墨水飞溅的这一页,刚好也是夹着纸的地方。
旁边单独的纸上是不同人的字迹。上面用红墨水模仿血,写了一句侮辱的话:
“你这种怪物怎么不早点去死?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很可怕吗?”
透过光能看到背面还有字,于是池宿将它翻过来,又看见了不同的东西。
这次是房间主人写的。字迹不像别的那样娟秀,变得乱糟糟的: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到底为什么……我都已经把路截断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大致明白了一些事,池宿将东西放回,又继续去搜寻其他地方。
他来到梳妆台,上面除了化妆品还摆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个婴儿,一张是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照片框上写着“哥哥”,而婴儿的则写着“侄子”。
池宿记得这个男人的脸,他是二代艾米丽的哥哥,威廉的父亲。
所以……这间房间的主人是艾米丽?
继续翻下去,他在梳妆台下的柜子里又找到几张纸条,上面的内容很是熟悉。
“如果你进到别墅,就会被诅咒,千万不要进去。”
“上面有鬼,我亲自去看过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是真的。”
“进去的话会被怪物吃掉,上次有一个人就在那里失踪了。”
……
大部分都被划掉,有一些上面有艾米丽苦恼的批注,显然都没有被采用。
但这警告的架势,让池宿想起了半山腰时周准看到的小木牌 。
想要表达的意思一模一样,只是语气不同。或许是她之后通过不断修改,最终变成了木牌上的版本。
放回纸条,他在另一边柜子里找到了一张塑料小卡和一张地图。
小卡比银行卡稍大一点,是艾米丽的工作证件。
证件上写了家医院的名字。她在小镇里当医生,这出乎了池宿的意料。
之前的种种证据都表明他们家受到了歧视,以艾米丽的身份,小镇不雇她才合理。
由于职业的特殊性,池宿直接排除了是因为她能力太强。
如果患者不信任医生,甚至厌恶医生,那么即使这个医生的能力再强,那她也束手无策。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答案——艾米丽隐瞒了身份。
怪不得这里的衣服首饰不多,连半个衣柜都没装下。她肯定不经常住这里,在小镇上有别的房子。
放下证件又去看地图。地图和司机车上那张差不多,只是没有标注车道,原本旅馆在的位置还被打上了一个大叉。
叉的墨水很重,笔尖在上面反复刮蹭,将纸都磨起了毛。
非常有趣。
这里的东西解答了他的一些疑惑,包括旅馆把威廉埋在这里的原因。
最开始,也就是刚知道威廉被分尸时。
他以为旅馆的人是单纯迷信,以为可以到这里许愿;许愿威廉不会回来复仇,以告慰他们不安的良心。
但在那个木牌出现后,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因为……这实在是太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让他想到了某种营销手段,就像是恐怖电影宣传自己剧组有鬼,只是一种增加票房的手法。
而如果成功营销,直接获益者必然是旅馆老板。
所以他想,关于别墅的流言是否会是旅馆老板的自导自演。
可这又带来了一个问题,如果老板知道这一切只是营销,那他为什么又要把威廉埋在这里?
这个问题困扰着他,直到现在终于得到了解决。
旅馆的确是在这件事上获利,但同时他们也相信艾米丽的假话。这导致他们直接把威廉葬回了他的“故土”,造就了个荒谬的笑话。
如果不把威廉拉回来,或许还不会变成这样呢。
忍不住笑出声,池宿放下东西,又在房间找了找,没再看见其他线索。
于是准备去外面找齐玉妄。他先回房,确认了周准和程司远都还活着没死,这才抬步下楼。
来到客厅,他看看画像,又看看墙上的族谱,脚步突然顿住了。
皱着眉立刻转身凑近,池宿以为是自己看错,但实际上没有。
原本已经绝代了的哈里斯一家,莫名其妙又多了两个孩子。
族谱最底下,他刚刚还见过的周准和程司远赫然在列,与威廉并排。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加上的。上面的画像栩栩如生,甚至性格神态都拿捏得准确,一个怯懦,一个昂然。
有些起鸡皮疙瘩,他还没直起腰,肩却忽然被一只手搭上了。
“啊!”
下意识耸肩,池宿立马转头,望见是齐玉妄才松了口气。
随即而来的是怒火。他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你干嘛吓我,没看见我正认真着吗?”
“我又没踮脚走路,是你太专心了。”齐玉妄无辜道,“我在外面找到一块墓地,这不是回来想领你去看吗。”
用脸贴近他,他手拉着他的手说:“怎么?你真被我吓着了,对不起嘛,原谅我好不好?”
“行了,别跟我在这又装。”推开齐玉妄装模作样的脸,池宿指了指墙壁说:“是因为这个。”
“我还在楼上找到了别的东西,先带我去,路上说。”
“好。”瞥了一眼将目光移开,齐玉妄没发表看法。只笑眯眯挽住池宿,和他一起离开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