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自己的发现和推测，池宿和齐玉妄并排行走，没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离别墅并不远，实际只有300米不到，但由于雾气遮挡，齐玉妄寻找时还是费了不小的功夫。

“辛苦你了，外面没什么东西吧。”沿着一路用于标记的小石子走来，池宿推开墓园的门，和齐玉妄一起进入。

“没遇见怪事，你放心吧。”齐玉妄轻笑回答，“也不辛苦。就找个东西，有什么辛苦的？”

和别墅一样，雾气只围绕在墓园的外围，空出中间的方框。

一旦进入内部，里面的场景就一览无余。

遍布着统一大小的坟墓，一排一排整齐地列着，唯独中心处的不同。

中心的石碑最大，和周围的其他坟隔着一圈。十分突出，格外显眼。

池宿低头，望见离自己最近的那座坟上姓氏写着哈里斯。

明白这是他们的家族墓地，他毫不犹豫地抬步，朝中心走去。

来到中心，他在看到墓碑上的名字时皱起了眉。

上面写着：艾米丽·哈里斯。年份是1700-1767。

根据年份判断，这只可能是一代艾米丽的坟墓，而不是二代的。

但按照他的推测，一代艾米丽应该不会有坟墓的。

是她假装自己死亡了吗？

池宿条件反射地这样想，可紧接着，他又看到了底下的铭文小字。

“致我们敬爱的祖母。她慈祥而温和，活了67年，受所有人敬爱，望您的灵魂得到安息，我们永远爱着你。”

如果这个坟墓是真的，那上面的文字内容，包括坟墓摆放的位置，都会推翻他之前的理论。

池宿沉思起来，围绕着艾米丽的坟墓踱步，时不时蹲下用手摸摸泥土，仿佛是在评估些什么。

“怎么了？”在他绕了第2圈时，齐玉妄忍不住问。

“没什么。”他摇头，转身去看齐玉妄，用一种严肃而又认真的语气回答：“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把这个坟给挖开。”

“挖开？”齐玉妄提高了些音量。

“对。”池宿笑了一下。

“如果里面真有艾米丽的尸体，那我的推测就错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假尸体，所以我才在犹豫。”

他又看向艾米丽的坟墓，过了会儿才移开视线说：“算了，有关于头的线索吗？”

“抱歉……没有。”

走上前去，齐玉妄刚想握住他的手，池宿却猛地上前一步，眼睛死盯着墓园的角落。

“你过来。”他朝他招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是不是有东西？金闪闪的。”

跟随着他手指的位置，齐玉妄也跟着眯起眼细看，果然发现了一个金灿灿的东西。于是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池宿果断拉起他的手往角落走。才跨了两步，还没到达时，就看见了那样东西的全貌。

那是一个圣杯，和哈里斯的家徽图案一模一样。整体由黄金打造，杯壁很厚，外嵌着大大小小的宝石，雕刻繁复花纹。

圣杯下压着一封信，笔迹是二代艾米丽的。

收信人是威廉，里面的内容很简单。

上面写二代艾米丽同样患上了疾病，察觉自己已然命不久矣。她时常胡言乱语，意识模糊，清醒时发现自己到了别的地方，而完全没有走路的记忆。

由于没有亲人照顾，她又害怕自己会在不经意间暴露真实身份，于是选择回到老宅，自己给自己立了坟墓，写下了这封信。

她将威廉视作继承人，希望他在回来后，如果她自己没有顺利走进坟墓，他能将她的尸体找回，葬在家族墓园里。

而二代艾米丽的尸体就在旁边。

或许是来的路上发了病，那具早已成骨架的尸体歪歪斜斜挂在栅栏上。似乎是想要翻出去，但被尖锐的顶端刺伤。

池宿走上前，将她取下。

她天蓝色的衣服被染成暗红，只有边角处还保留着原本的颜色；腹部有数道被刮开的痕迹，想必这就是死因。

把艾米丽放到她的墓碑前，他蹲在原地，手中的信始终没放下。

信中最让他在意的，其实是这段话：

「我的父母曾告诉我，艾米丽奶奶——也就是客厅画像上的那个人，她很在乎家人。如果我死后没有葬在家族墓地里，她在天上会很难过。」

「说起来，我的名字还是特意和她取的一样的呢。母亲说我和她一样喜欢医学，只是没想到我也会得病……扯远了。总之，虽然家里之后只有你一个人了，但你一定要记住，你的父母和你的姑姑我，都很爱你。」

「PS：之后有空，记得去拜访乌鸦先生，向他传达我的感谢。」

这让池宿生出了一点微妙的愧疚感；即使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他干的。

但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二代艾米丽的态度。

将信放回原位，他站起身，突然问道：“齐玉妄。你还记得在旅馆里，晚上我们需要回答的问题吗？”

“当然记得。”不懂他的用意，齐玉妄没怎么思考就回答。

“你为什么问这个？”

“有一个问题是这样问的。他问，山顶上有没有鬼？”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池宿看着地上的骨架，神色平静地继续：

“这个问题是程司远回答的，而他回答了是。”

上前的脚步猛地顿住，齐玉妄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

“对。”池宿望向他。

“山顶上有鬼。但那个鬼不是威廉，而是艾米丽。”

这是个狡猾的诡计。

他一直以为威廉是那个鬼，艾米丽是长生不老的怪物。但如果这一切和旅馆里的一样，都是被引导的呢？

威廉的死亡，是因为旅馆里喋喋不休的流言。那到了别墅里，他是否也会想要这么测试自己。

测试自己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被偏见影响，草率地下判断。

回想女人迄今而止的行为，池宿发现走另一条路，其实也走得通。

既然是那个时代……假设女人是善良的一方，那溶血仪式，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放血疗法？

不是为了长生不老，而是为了治疗。

并且因为真的有效，经过添油加醋的包装，后来变成了所谓的家族仪式。

重点在信中的那个“也”字。

既然二代艾米丽也得了病，那么其他得病的人是谁呢？

凌乱的房间，断代的哈里斯一家，和里面类似医疗病房的配置。

如果是遗传病的话，那就一切都能够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