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艾米丽昨天要放他们的血,不是因为要许愿,而是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孩子,要给他们“治病”。
而周准程司远的血被顺利拿走,所以他们被纳入了族谱;在艾米丽看来他们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们染上了遗传病。
一代艾米丽本应该是彻底死透的。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在下面回答了是。
“埋尸体吧。”叹了口气,池宿开始找铲子,“把她下葬,里面的艾米丽应该就不会再来了。”
默默跟在他身后,齐玉妄找到了铲子。
一人拿着一把,有了挖威廉的经验,他们配合默契,很快便挖出一个深坑,将艾米丽埋了进去。
“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放下铲子,齐玉妄看着对面池宿的脸,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语气放得很柔,哄劝道:“现有的信息本来就少,错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池宿没立即接话,只是盯着他。
“两次。”过了一会儿后他才说。
“不是第一次,我在下面也错了,并且还没有看出真正的敌对方。”
“池宿……”
“我们现在回去。”他打断齐玉妄的话,“我觉得威廉的头实际上就在别墅里。在客厅桌上。”
“我那天在许愿的时候,走的地方很像别墅客厅,只不过只有桌子一个家具。”
“我体感两张桌子的高度差不多,并且我在梦里摸到了疑似头的东西。”
“但……”他顿了顿。
“你怎么看?你梦里有吗?”
没回答他的话,齐玉妄只是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池宿,你只需要坚持你的想法就好。”
“而且我也什么都不记得。除了记得自己许了个愿,甚至连愿望的具体内容都不知道。”
他强调着,同时捏了捏池宿的手心。
“不要自责,亲爱的。”
“我没有自责,我这副表情只是因为我在思考。”池宿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只是在思考你们的愿望究竟是什么,但怎样都想不出来。”
看到旁边笑眯眯的脸,池宿啧了一声,“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只希望剧情偏移能改主线任务,现在根本就没有线索,怎么可能推得出来。”
“好。既然你没有不高兴,那我就不啰嗦了。”
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齐玉妄和他并肩回到别墅,刚推开门就听见了一阵噪音。
有很多人在里面说话,声音很低。
仿佛是被一层膜给包裹,每个人的话语都模糊不清,背景还带着奇怪的沙沙声。
池宿拉着齐玉妄皱眉往前,但越往里走声音越模糊。
直到某一刻声音顿住,他忽然感到手上一空,转头发现齐玉妄不见了。
手指在空气中抓了抓,他双手握拳警惕着四周,还是继续往前。
一步、两步、三步……
穿过走廊,进入客厅时,那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
毫无预兆可言,突然“咔哒”一声,便停止了。
他看见桌上摆着威廉的人头。
干枯的黑发紧贴着头皮,眼睛紧闭,双颊凹陷。皮肤是死灰色,遍布着近似烧伤的疤痕,大片大片地粘在上面。
和他之前看到的照片几乎一致,只是闭着眼,面容也更加憔悴。
人头旁还摆着一个录音机。
不知道从何而来,池宿盯了它一会儿,没见异状后缓步向前走,想要拿走人头。
可就在他手指碰到威廉头发的那一刻,录音机突然响了。
又一声“咔哒”传来。它自动开始播放,滋滋地吐出声音。
“我看着那个威廉就恶心。老板干嘛要招他,虽然成本低,但是看着晦气死了,我都不想来上班了。”前台首先开口。
“小妹妹,我也觉得你说得对。前几天不是有个老板东西丢了吗,我猜啊,就是他偷的。这里吃不起饭的,不就只有他一个吗。”紧接着是老奶奶的笑声。
“说起来……他和山上那家人长得可真是像,也许,也是个怪物呢。”奥维利亚插嘴,混在其中。
“还是小姐说的对,我看着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是啊,是啊,得想个办法把他赶出去才行。”
“哎,他不是喜欢那位吗?平时我们都不敢说,要不找个机会捅到那边去?”
……
与这些话同步传来的,还有侧门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吱呀、吱呀……”
那人似乎没穿鞋,走在木地板上,带着一股轻巧又沉重的感觉。
门被推开了。
池宿转头,望见了一具无头男尸。
无头男尸威廉站立着,手上拿着奄奄一息的粉色麻绳,一步一步朝池宿的方向走来。
他绕过障碍物,如履平地般稳稳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人头。
他将头放上自己的脖子,随后连接处的肉融合,相互拉扯着,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咔嚓”,活动了一下脖子,他睁开了眼睛。
灰蓝色的眼眸望着池宿,录音机的内容也来到了最后一句。
这次传来的声音不再模糊,反而极其清晰。
一个池宿平生最熟悉,刻薄、傲慢,带着玩弄和笑意的声音传来:
“喂,他们告诉我你半夜会溜进我房间偷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不是已经在信里拒绝你了吗?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播放结束。
池宿抬头与威廉对视,目光中出现了一双隐约带着湿意,凶狠阴冷的眼睛。
他盯着他的脸,想到这关的名字,忽然觉得十分好笑。
「山顶有人」
呵。
道听途说,山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