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是一棵树,有时候是一朵花,有时候只是一坨臭不可闻的烂泥。总之,各种各样的都有。”
“那我的是什么?”池宿问。
“是一团火。”乌鸦女士笑着回答。
它用翅膀比着形状,在空中夸张地划了一圈,“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绿色的火。”
“它有点不安分,有时大有时小。猛烈的时候能把你的整个身体都填满,虚弱的时候却只有羽毛尖这么点。”
“但它从没熄灭过。”
“我总是看见它在燃烧,不分昼夜、不知疲惫。”
“但可惜的是……”她又低下声音,越到另一边,用羽尖摸了摸池宿的胸口。
“可惜的是,这团火没有核。”
“核?”因为专注,池宿声音带了些哑,不确定地问道。
“就是没有东西的意思嘛!”坐在他腿上的笨蛋乌鸦突然叫起来,仰头做出智慧的模样,“主人心里的火看着很旺,但是是凭空烧起来的。”
一时有些讶然,池宿愣了一会儿才笑出声,伸手捏了一下笨蛋乌鸦圆滚滚的身子,“你怎么突然说话了?”
“他这样子看着还真挺聪明的,他以前也这样吗?”池宿一边捏,一边问乌鸦女士。
“才不是,他以前可聪明了,为了来找你才变成这样的。”乌鸦女士做出一副谴责模样,却嘎嘎笑着跳下来,踩在了笨蛋乌鸦身上。
得到了底下黑煤球疑惑的眼神,她神气地拍了拍翅膀,说:“他以前还有个特别难记特别长的名字呢,不过我觉得,笨蛋倒是更好听一点。”
“是吗?什么名字。”
没再排斥,池宿感兴趣地问。
“嗯……”乌鸦女士将一只翅膀移到下巴,边搓边说:
“卡斯珀·巴尔塔萨·路德维希·奥克塔维厄斯·冯·阿洛伊修斯·兰卡斯特·诺森伯兰,第三代乌鸦魔法师。”
“什么?”池宿一个单词都没记住,下意识反问。
乌鸦女士啧了一声,抱着翅膀说:“我不想再说一遍了,这还是不全的版本,中间好几个我都忘了。”
“好,不说。”
本来也没指望着自己记住,池宿用一种惊叹的眼神看向笨蛋乌鸦,“这家伙的名字居然这么长,算了……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叫他小笨蛋吧。”
说完,他的目光又回到乌鸦女士身上。
“不过既然他都有这么个名字,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从来没问过你们的名字呢。”
提到这个,乌鸦女士不满意地跳了两下,“我没有名字啦!”
“我还是只小乌鸦呢,只有43岁,还没到取名字的年龄。倒是他,都已经三四百岁了。”
指了指一边呆呆的笨蛋乌鸦,乌鸦女士酸溜溜地说。
但很快她又高兴起来,蹦蹦跳跳:“不如主人,你今天就给我取个名字吧!”
“你现在给我取名字,我的名字就是现在的记忆,而不是被忘掉的东西了。”
“……可我不知道我要给你取什么名字。”沉默一会儿,池宿认真地说。
“没关系,只要那种华丽一点酷一……”
“小黑怎么样?”
“主人!”
乌鸦女士踹了他两脚,尖叫着飞起来。
可她谴责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少爷。”管家平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有两根绳子一定要进来,看起来好像是来找您的。”
嗯,两根?
池宿挑眉,虽有些疑惑,但还是顺着说:“让他们进来吧。”
回来的正好,正好可以让他逃掉取名的大事;他可一点都不擅长取名。
照着他的指令开门,管家只放了两根绳子进来,而自己待在外面。
下一秒,粉色麻绳雄赳赳、气昂昂的飞到池宿面前,怀里还搂着一根浅蓝色稍细些的绳子。
由于身体是一条线,他们的姿势其实相当别扭。像两条发情的蛇缠在一起,扭曲地做着亲密的姿态。
池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根绳子在空中卿卿我我,一时间竟没搞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去参加同学聚会了吗?”他皱着眉问道。
粉红麻绳没有说话。当然他也不会说话。
他只是没听见一样又和浅蓝麻绳蹭了蹭,最后被浅蓝麻绳打了一下,才从空气中变出一张卡片。
他们俩一人捏着一边,扭捏着,共同将卡片递给了池宿。
池宿接过,发现上面写着:“这是我交的绳朋友,初恋,好看吧?”
蛤?
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他抬头看见两根麻绳期待地竖着,仿佛是正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啊……呃,好看,我觉得很好看。”他挤出个笑容,比着大拇指说。
“是你在同学聚会上认识的吗……不,你这不重要,需要给他一个房间吗,还是你们俩一起睡?”
“不行,怎么能先去看房间呢?我觉得他可能需要熟悉一下环境,你可以带他去,就现在,怎么样?”
他想赶紧把这俩奇怪东西打发走,于是话接二连三的吐出。
而粉红麻绳也没让他失望。
粉红麻绳点头回应,又摇了摇身子说明不需要房间,得到认可后便乐颠颠地拉着浅蓝麻绳离开了影院。
随着两根绳子扭动着离开,停滞在空中的乌鸦女士干巴巴地开口:
“刚刚是我的幻觉还是什么,两根绳子,谈恋爱?绳朋友?”
“我也很希望刚才的只是个幻觉。”将卡片扔到桌上,池宿摇头,又觉得搞笑又觉得奇葩:
“但往好的方向想,如果那家伙也算道具……那我岂不是白赚了一个。”
“主人,你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不过先别说这个,我给你想好名字了。”
“什么名字?”乌鸦女士立马打住,期待地落到他腿上。
“女士。”池宿笑眯眯地回答,“就叫女士。”
“什么?!这连名字都不是,我不要叫这个!”
“哎呀,你就将就一下嘛。我想不出叫什么,就先用这个当代号了。”
“不要!”
“那小黑和女士你选哪个?”
“我两个都不要选!”
“下次回来带你去度假,拍卖会,去不去?”
“那我叫女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