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夜色悄然而至。
我们一行人刚从古沙虫隧道的出口踏出,重新踩回吉萨沙漠细软的沙地,一股清凉的晚风立刻迎接而来,吹走一整个下午的闷热疲惫,让人浑身一轻。
入夜之后的整片沙漠凉得格外突兀,和印象里寻常的埃及截然不同,连空气都清透得过分。
白日喧闹拥挤的景区彻底沉寂下来,大批游客拖着疲惫的步子,正顺着步道朝外陆续离场,整片戈壁慢慢从日间的繁华景点,浮现出夜间沉敛的魔法秘境。
我们一家人早已在附近散开自由游览,就连永远闲不下来的弗雷德和乔治都没再打闹,惬意地沉浸在夜晚的氛围。金妮一把拉住我,往前小跑而去。
“罗妮!快快快!”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期待,瞬间驱散了夜里的沉静:“白天到处都是人,小摊前根本挤不进去!现在游客都走啦,我们刚好可以慢慢挑!我要选一个金字塔吊坠,挂在霍格沃茨的床头,你要不要也选一个?”
我跟着她停在一排纪念品小摊前,目光扫过四周。此刻摊主们正忙着收摊,动作麻利,却没有任何响动。
各色纸莎草绘画、铜制雕塑摆件、布艺挂饰全都悬空浮在半空,摊主们随手一点,大大小小物件就自动分门别类、列位归队,稳稳当当滑进木箱与布袋里。
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在英国时的画面:每逢家里的大扫除日,妈妈只需轻抬魔杖,餐盘们自动堆叠清洗、杂物们翻飞着自动钻进柜子、灰尘全数聚拢消散,陋居很快洁净一新。
我暗暗惊叹——这些埃及摊主的漂浮咒简直应用的炉火纯青,娴熟程度甚至远超妈妈平日施展的家务魔法。
周遭离场的麻瓜游客对此毫无察觉,只顾低头赶路,对眼皮底下明目张胆的魔法全然无视。
不远处,一名背着巨大双肩包的游客停下脚步,用生涩的英语拉住景区工作人员询问:“请问……夜间特别活动,什么时候开始?”
穿统一长袍的工作人员神色从容,朝远处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等最后几批麻瓜彻底离开屏蔽咒覆盖范围,活动就即刻开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细细打量:整片景区里值守和巡逻的人员都穿着款式相同的白色长袍,姿态随意,位置却恰好分布在每一处交叉口周围。白天我没有仔细看,只觉得他们大约是统一的员工服装。夜晚细看下来,衣袍角上还刺绣着金字塔遗迹里的古老符文,隐隐发着白光。
原来,整片吉萨金字塔景区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巫师。他们日复一日伪装成普通麻瓜,守在这片古迹,用屏蔽咒遮掩魔法、隔绝麻瓜视线,白天接纳麻瓜游客参观世俗风景,夜晚降临后守护只属于魔法世界的古老秘境。
我心里又惊又奇,迫切想找比尔求证心中猜想。我告别埋头挑选臂环和香膏锥的金妮,快步朝着不远处站立交谈的比尔和查理走去。
刚走近,二人关于狮身人面像的争论便清晰传入耳中。
查理的语气固执:“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这座石像里面沉睡着真正的斯芬克斯。它大约是被古埃及巫师留下看守这几座重要的金字塔,平日彻底沉寂伪装成普通石头,只有这几座金字塔真正受到危机时,才会真正苏醒。”
比尔却并不认同这番看法,他抬眸望向狮身人面像巍峨的黑影,注视着石面上那双嵌着的金色眼珠:“我觉得未必。多数巫师认为它本质依旧只是一尊巨型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