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完那杯饮品,它尝起来没什么特别。你不知道德希究竟往里面放了什么,也不知道药效多久会发作。
你回他一句:
“先生,您也没有多自由。”
他没有再挽留你。
你走出梅洛迪山庄的时候,脚步已经有点沉重了。
萨菲担忧地迎上来接你,你看着他。
“我已经不是梅洛迪的人了,”你对他说,“你没有必要保护我了。”
萨菲攥紧手指,指节泛白:“你怎么了?”
“萨菲,再见吧。”
“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
“不用了。”
你打车回到那套用自己钱财买下的房子。眼皮已经几乎睁不开,世界在你眼前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
你给赫南多打电话。
一路都在打。
接通的那一刻,你听到他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他在拼命赶路。
“你怎么了?你在哪?”他的声音是急切的,甚至带着几分恐惧。
你报了地址,然后就靠在沙发上,等着。
你命还挺硬,居然还吊着一口气。
赫南多的身体刚恢复不久,一路急赶过来,进门的时候还在大口喘气。他看到你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上前立马查看你的情况——翻你的眼皮,探你的脉搏,手指都在发抖。
“你为什么不去医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你说,“我要死了。”
他猛然怔住。
随即苦笑道:“你别开玩笑了,怎么突然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现在不是在剧组啊——”
你摸上他的脸。那张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汗水和彻骨的恐慌。你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
“是真的。离开德希身边的唯一条件,就是死。他说,我是他囚禁的鸟儿。想要自由,出路只有死。因为从我和他开始那并不平等的关系开始,我也知道,结束不是由我说了算。”
赫南多的泪水落到你的脸上,滚烫的,一滴接一滴。
他仍然不死心地掏出手机试图联系救护车,手指在屏幕上慌乱地滑动。你按住他的手。
“不用了。我本身是舆论人物,不要过多声张。德希最后给了我一个安乐死,后事什么的,他也会处理好。毕竟梅洛迪家族的产业,永远不能有大损失。”
你看着赫南多,认真地说:“你一定不要去报复德希。他在这个世界太强大了。你和诺顿,还是自保为主。”
赫南多哽咽着说:“你不要走……那你呢?你凭什么就这样轻易死了?我们之间的承诺呢?你是不是还没原谅我?我真的错了……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听着听着,你发现自己已经变成灵魂,飘在自己的身体旁边了。
闹麻了,这个现代世界居然有鬼吗?
不过你想,说不定这也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吧。
你看着赫南多抱着你的尸体,在你的房子里待了三天。
整整三天。
他不吃不喝,就那么抱着你,像是要把你嵌进骨血里。诺顿找上来的时候,赫南多已经憔悴得不形。
诺顿很痛心地看了你一眼,不,是你的尸体。然后说:“梅洛迪那边来人了,他该落土为安了。”
赫南多骂道:“死了还要归梅洛迪所管?德希是混账吗!”
被他骂混账的德希并没有来。
来的是萨菲。
赫南多几乎要冲上去和萨菲打起来。诺顿情绪也很低落,但他死死拉住赫南多:“别冲动,她一定不想看到你们打起来。”
是啊,接着你又想,你在这个世界还要以鬼魂形态漂多久?
终于,你见证了自己的下葬。
那是一场体面的葬礼——德希确实说到做到,后事处理得无可挑剔。来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带着或真或假的表情。
最后对这个世界的印象,是一脸肃色的赫南多似乎朝你的鬼魂处看了过来,幽幽说了一句:
“再见,——”
你差点被吓到。总不能他看见你的鬼魂了吧?
但没有。
他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像是在和什么告别。
之后,你陷入一片混沌,逐渐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