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在公寓的皮质沙发上,手指悬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方几厘米处,迟迟没有落下。屏幕是一封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看不出含义的数字和字母组合,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内容大概是对于那个泳池派对上诺顿抱你的事进行炒作,最后加了几句类似威胁的语气。
你深吸一口气,把电脑合上。窗外是城市夜半的霓虹,流光溢彩地从落地窗淌进来,你的倒影就嵌在那片光里,眉间紧皱。
泳池的事解决得还算利落,诺顿虽然不像德希和薄金那样权势更大 ,但那个在私人派对泳池边试图偷拍你换衣服的人都被悄无声息地"请"出了圈子。诺顿做得干净,连一丝水花都没溅起来。但这才过去几天,一封匿名的威胁信就精准地降落在了你私人邮箱里。
你盯着合上的电脑屏幕,像盯着一个蛰伏的谜。
你没有那本事去查这封信的来源,这个认知让你感到一阵熟悉的、两个周目就根植在骨子里的无力感——你权势不如德希,人脉不如薄金,就连最基础的体力你都在上一周目和德希的几次冲突中"惜败"过。你的拳头砸在他的手心里,像砸进一团裹着骨头的棉絮,他轻飘飘地握住,然后你就动弹不得了。
你想了想,还是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名字:薄金。
拨通之前你犹豫了五秒。
这周目你就和德希见过一面——就一面!在弗雷德里克的家里,你们就对视了三秒,他冲你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你打完招呼后也点了下头,然后各走各路。多么平平无奇的一面!怎么这就被盯上了?你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无名火,但火苗蹿不起来,因为你知道德希要真想拿捏你,办法多得能叠成一摞。你叹了口气,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薄金接得很快,声音像一片凉而薄的金属:"嗯,你说。"
你三言两语交代了邮件的事。他没有多问,甚至没有安慰你一句"别担心",只是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挂断。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你甚至没来得及说谢谢,电话那头已经忙音。
他行动果然快。第二天晚上,你正窝在沙发里看剧本,薄金的短信就亮在了屏幕上:"信件来自梅洛迪,已经处理掉了。"
你盯着"梅洛迪"三个字,字面意思上地觉得牙根发酸。
德希·梅洛迪——这人到底什么毛病?你回了一条:"谢谢你,真的。有需要我配合你做什么的吗?"
薄金的回复隔了五分钟才来:"没有,都交给我处理就行。”
你不知道怎么谢他,斟酌了半天发过去一句"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他的回复紧随其后,干脆得像一把裁纸刀:"继续做你想做的事就行。"
你握着手机靠在沙发里,屏幕的光灭了又亮,周围客厅的家具在昏暗中浮成一片模糊的影子。薄金总是这样,他给你帮助,给你方向,给你一切你开口或没开口要的东西,却从不越界。你们之间横亘着一道透明的距离,像博物馆里展品和观众之间那层玻璃——触手可及,但谁也没想过去砸碎它。
你本来打定主意,下次再遇上需要人脉的事,该去找别的人了你认识的圈内人不少,虽然权势比不上薄金和德希那种级别,但零零碎碎凑起来也能办点事。不能总麻烦薄金,你告诉自己。这个念头扎根了大概三天,就被一个更疯狂的冲动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