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见得时时都亮堂堂暖融融的,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没见谁出任务真丢了命,逢年过节的时候,一帮人凑在一起吃吃喝喝闹腾得不行,你窝在角落里端着杯子看他们吵吵嚷嚷,心里是踏实的那种热闹。
所以你现在就更愁了。
你和芬森把少年的伤料理得差不多的时候,芬森忽然皱了一下眉,手指摁在少年后颈某处,脸色沉了沉。你凑过去看,就见他后颈皮肤底下隐约有一小块鼓起的弧度,像什么活的东西在皮肉下蛰伏着。芬森低声说:“是蛊。这蛊……像是把两个人的命拴在一起的,一损俱损。”你心里咯噔一下,这蛊你好像在哪听过,想了想,记起来似乎是风行派的东西。风行派是深山里一个挺神秘的门派,擅长用蛊也擅长解蛊,素来不怎么跟外界来往。
你低头看了看昏睡中的少年,白毛灰瞳,瘦骨嶙峋的,你怎么看都觉得他跟那种深山门派扯不上关系。可他就是中了风行派的蛊,而且还被追杀得只剩一口气。
过了几天,少年的伤养得差不多了,醒了过来。他睁眼的时候你正好端着药碗进屋,四目相对,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很安静地望着你,没有慌乱也没有警惕,就像一片落了雪的湖面。他慢慢地撑起身子,对你说了声谢谢,声音还带着点哑。你摆了摆手说没事。
然后他说,他想在你身边待一段时间。
你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理查德是失忆了没处去才被迫留的,马库斯是伤好了就走了没多留,但这一个,他伤还没好利索呢,就先开口说要留下。你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难道他有什么目的?
可你看他的眼睛,又觉得那里面干干净净的,不像藏着什么弯弯绕绕的东西。他说他不会给你添麻烦,就留一小阵子,等伤再好一些他就走。
你问他还记不记得那天你一开始打算不救他的事。他说记得。你有点讪讪的,说你当时差点就走了。他听完,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说他知道,但他不怪你。你救了他,他感激;你不救他,他也不会怨。
你看着他低眉顺眼说这话的样子,心里那根弦不知怎么就松了。你“嗯”了一声,说那你就先住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