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密道的门打不开。
你拼命拍打着那道门,拍到手心流血,拍到指甲崩裂,拍到嗓子喊不出声音。
然后外面安静了。
很安静。
安静得可怕。
密道的门终于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那个老妇人。她浑身是血,胸口插着一把银色的短刀,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小姐,”她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板,“主人请您出去。”
你冲出密道。
古堡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墙壁倒塌,廊柱断裂,那些你曾经走过的走廊、坐过的房间、看过的风景,全都化为瓦砾。
而约瑟夫躺在废墟的中央。
他全身都是伤口。银钉刺穿了他的四肢,银刀插在他的胸口。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比任何时候都苍白,白得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约瑟夫——”
你扑到他身边,捧起他的脸。他的脸冰冷,比任何时候都冰冷。
他睁开眼睛看你。
那双眼睛不再是蓝色,也不再是血红——它们变成了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像是褪色的晚霞,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
“哭什么,”他轻轻扯动嘴角,“又不是没死过。”
“你别说话,我去找人来——”
“没有用。”
他抬起手,想触碰你的脸。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对不起,”你哭着说,“对不起,都是我,如果不是我——”
“别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没有对不起我。”
“可你本来可以继续沉睡下去,本来可以一直好好的——”
“沉睡?”他笑了一下,“那不是活着。”
他的眼睛看着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遇见你之前,我只是在等死。是你让我醒过来,让我知道几百年前失去的那些东西是什么——阳光、温暖、还有……”他顿了一下,“还有爱。”
你哭得说不出话。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那些人还在搜索,还在寻找,还在追捕。
“他们快来了,”他说,“你快走。”
“我不走。”
“听话。”
“我不走!”
你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字地说:“这一次,我听你的。哪儿也不去。”
他看着你,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笑了一下。
“嗯。”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
那是黎明前的第一缕光。
他的身体在光里变得更加透明,像是一团即将消散的雾。那些伤口不再流血——因为他已经没有血可流了。
你俯下身,想最后吻他一次。
可你的嘴唇刚触到他的额头,他的身体就开始消散。
从指尖开始。
那些修长的手指,那些抚摸过你脸颊的手指,那些为你撑过伞、为你点过灯的手指,一点点变成灰烬,被风吹散。
你拼命去抓。
抓不住。
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胸膛,全都化为灰烬。只有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你,一直看着你,直到最后。
“约瑟夫——”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他完全消失了。
你的怀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外套,和风带来的微凉。
那些人冲进废墟的时候,看见的是这样一幕:
你站在废墟的最高处,怀里抱着一件染血的外套。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却干涸得像烧尽的余烬。
东方的天际越来越亮,黎明就要来了。
“抓住她!”有人喊,“她是吸血鬼的人——”
你没有动。
只是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即将升起的太阳。
然后朝那阳光奔去。
不是朝外,是朝里——朝那扇破碎的窗,朝窗外的万丈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
你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灰烬。
满天的灰烬在晨光中飞舞,像是无数只银色的蝴蝶。
你的手穿过那些灰烬,想要抓住什么。什么都没有抓到。
然后——
极轻的,极淡的,像是幻觉一般——
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你的手心。
只有一秒。
一秒之后,你坠落下去,坠入那万丈深渊。
晨光照耀在废墟上,满天的灰烬渐渐散尽,散入那无边无际的光里。
后来再也没有人提起过那座古堡。
有人说它被大火烧毁了,有人说它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只有山谷里的老人们偶尔会提起:在很多年前,有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逃进了那座山,再也没有出来。
没有人知道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在黎明到来前的最后一秒,他的手穿过所有灰烬,轻轻触碰了她的手心。
只一秒。
却足够贯穿永恒。
……
……
脑子里想的:一点点惊情四百年+一点点这个杀手不太冷(),标题名来源老恋25年春节卡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