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惧色。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那刀你见过,是他成年礼时父王赐的,刀柄镶着青金石,刀刃薄得像一片月光。他把刀抵在你颈侧,冰凉的触感让你浑身一僵。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疯狂,有失控,还有一种冰冷的、清醒的恨意。
你好笑的看着他。
“动手啊。”你说。
他的刀锋压下去一寸,你颈间传来刺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皮肤往下流——
“赫莱尔。”
那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得像冬天的幼发拉底河水。
赫莱尔的手顿住。
伊塔站在门口。他穿着出门的袍子,应该是处理完公务来接你的。此刻他看着房间里的一切,看着你被按在妆台上、看着赫莱尔手里的刀、看着你颈间那道细细的血痕。
你从没见他用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放开她。”
赫莱尔没动。
伊塔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到赫莱尔面前。他比赫莱尔大两岁,身量不输他。他伸出手,攥住赫莱尔握刀的手腕,一寸一寸往下压。
“我说,放开——。”
赫莱尔盯着他,兄弟俩对峙着,空气像是凝住了。
最终,赫莱尔松了手。
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伊塔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赫莱尔脸上。
那一声脆响,比你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解恨。
“这一巴掌,”伊塔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替——还你。这么多年的折磨,也该结束了。”
赫莱尔偏着头,脸上指印渐渐浮起来。他没说话,也没动。
伊塔不再看他。他转过身,握住你的手,看见你颈间的伤口时,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走。”
他牵着你往外走,经过门口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身边会多一倍的人。你再靠近她一步,我会让父王知道今天的事。”
你们走出寝殿,走进午后的阳光里。街上远远传来芦管声和手鼓声,那是属于情人们的节日。
伊塔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轻轻按在你颈间。
“疼吗?”
你摇摇头。
他低头看着你,眼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点你从未见过的愤怒余烬。
“对不起,”他说,“我来晚了。”
你忽然想笑。真的想笑。赫莱尔的刀还架在你脖子上,伊塔的那一巴掌还在耳边响着,颈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是你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却从未如此安稳过。
“不晚。”你说,“刚刚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重新牵起你的手,十指交扣,就像那晚在月光下一样。
走吧,”他说,“节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