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里的水没过你的腰际,冰凉刺骨。你已经记不清这是被囚禁的第几天,只知道送进来的食物已经凉透了三次,而你连看都没看一眼。
铁门吱呀作响,火把的光芒刺得你眯起眼。那个身影逆光而来,你不需要看清面容就知道是谁——赫莱尔,你的囚禁者,这个帝国的新王。
“还是不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恶意,蹲下身,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捏住你的下巴,迫使你抬头,“这么想死?”
你偏过头,甩开他的手,一言不发。
赫莱尔轻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听说哥哥最近在养病,你说我要不要派个医师去看看他?”
你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俯下身,在你耳边低语,气息灼热,“如果你今天再不进食,我就下令砍了他的头。反正留着那个只会弹琴写诗的废物也没什么用了,不是吗?”
“赫莱尔!”你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你混蛋!伊塔做错了什么你要杀他?他是你哥哥!”
“哥哥?”赫莱尔直起身,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那个笑容让你浑身发冷,“是啊,我的好哥哥。你跟着他学琴、学诗、学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时,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一千倍?”
你咬着唇不说话。
赫莱尔的眼神暗了暗,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停下:“对了,既然你这么想死,为什么不问问,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一直留着你?”
你的声音干涩沙哑:“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宁可你杀了我——”
“杀了你?”他回过头,笑容里满是嘲弄,“那多没意思。我要一点一点地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这才刚刚开始。”
门再次关上,黑暗吞没了一切。
三天后。
你已经被带出了水牢,关在一间布置华丽的房间里。侍女们鱼贯而入,捧着的托盘上放着各色衣物和首饰。
“王上说,今晚有庆典,请您梳洗打扮。”
你冷笑:“我不去。”
为首的侍女面不改色:“王上说,如果您不去,伊塔库亚王子就会少一根手指。”
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最终,你任由她们摆布。当那件舞衣穿在身上时,你几乎想夺路而逃——露肤度太高了,薄纱勾勒出身体的每一道曲线,腰肢半露,裙摆堪堪遮住大腿。铜镜里的女人陌生得让你不敢认。
“王上说,您可以在喷泉池边跳舞。”
喷泉池边。那是宫廷里最显眼的地方。
月光如水,喷泉的水珠在灯火映照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你赤足站在温热的石板上,周围是觥筹交错的贵族们,他们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带着好奇、轻蔑,或者更不堪的东西。
赫莱尔坐在高位上,一只手撑着下颌,懒洋洋地看着你。
音乐响起,不是你熟悉的曲调。你闭上眼睛,想起伊塔教你的那些——不是乐器,而是如何用身体表达情绪。他说,真正的舞者,每一个动作都在诉说一个故事。
那就诉说一个故事吧。
关于一个被囚禁的女人,关于她无法言说的痛苦,关于她日复一日积攒的恨意。
你开始舞动。起初僵硬,渐渐舒展。水珠溅落在皮肤上,带来片刻的凉意。裙摆旋转时如盛开的花,手臂舒展时如飞鸟的翅膀。月光为你披上一层银纱,而你眼中始终燃着一簇火。
不知不觉间,你发现高位上那个人,目光一眨不眨地追随着你。
他看得太专注了,专注到手中的酒杯忘了放下,专注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那种目光太过炽热,与嘲弄无关,与折磨无关,只是单纯的、近乎贪婪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