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在比赛中动手？”

“可能性超过70%。而且如果他们发现你在保护她...”麦克教授没有说下去，但言外之意清晰可辨。

理查德沉默了很长时间。夜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而坚定。

“如果我不去，他们会直接对她下手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但你在场，一定会成为目标。”麦克教授走近一步，“理查德，有时最好的保护是保持距离。”

就在这时，记忆的声音开始失真、模糊，像被干扰的魔法通讯。我看到麦克教授的嘴唇在动，理查德的表情变得震惊，然后是决绝，但他们的对话内容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嘈杂的嗡鸣。

你猛地转头看向现实中的麦克教授，他站在记忆幻境的边缘，表情复杂。你想质问他为什么这段记忆被干扰，为什么你听不见最关键的部分，但就在你要开口时，你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悲凉。

“有时候，”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希望自己能像他一样，只需要考虑简单的牺牲就好。不用计算后果，不用权衡得失，不用管那些该死的‘身后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你即将爆发的怒火。你意识到，这位以乐观温和著称的教授，此刻正流露出罕见的、深藏的疲惫与痛苦。

你决定暂时按捺。理查德的记忆还没结束。

——

29.最后的思绪

记忆再次跳跃，这次直接来到雪山决赛当天。

这部分的视角变得奇特——不再是单纯的场景再现，而是夹杂着理查德的内心独白，他的思维如漂浮的碎片，在我周围旋转、闪烁。

“她今天穿了蓝色的斗篷，和天空一个颜色。”

“麦克教授说得对，魔法结构确实不稳定……那个冰桥的支撑点被改动了。”

“有陌生人在观赛区……三个，不，四个，都是斯特林家族的人。”

“她的扫帚飞行轨迹有点偏，得想办法提醒她……”

记忆画面中，你骑着扫帚穿越风雪，试图寻找藏在山间的魔法信标。理查德在另一条路线上，但他频频看向你的方向，手指在魔杖上轻轻敲击，施展着一系列微妙的引导咒。

当雪崩开始的瞬间，他的思绪变得异常清晰：

“来了。和预想的一样，但规模更大……他们不惜毁掉整个场景。”

“她离安全区还有三百米……时间不够了。”

“反崩塌咒需要持续施法……意味着我不能移动。”

“也好。这样他们就会认为目标已经清除，不会再追查她了。”

“麦克教授会履行承诺的，我相信。”

然后是他的最后一个完整念头，如星光般在记忆的黑暗中亮起，清晰、平静，却让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只要她能永远幸福地活着，我葬身在这里也无所谓了。反正斯特林家族对我也没有感情...只是可惜，我们之间那些没能说完的话题，都没能延续。也许她一直都讨厌我，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太难过。”

记忆水晶的光芒熄灭了。

办公室的实景逐渐回归，但你依然跪坐在地毯上，泪水无声地滑落。那些你以为的冷漠，那些你以为的疏远，那些你以为的傲慢与讨厌——全都是谎言。为了保护你，他选择让你讨厌他；为了让你安全，他选择了最彻底的远离。

可他从不知道，你怎么可能讨厌他？那个会在魔药课上偷偷帮你修正配方的人，那个会在你被噩梦困扰时用守护咒让我安睡的人，那个一次次以身保护你的理查德·斯特林。

“你就这样一意孤行吗？”你的声音嘶哑，“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给我……”

良久，你擦干眼泪，站起身。悲伤没有消失，但它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包裹——你需要答案，完整的答案。

你转向麦克教授，他已经回到办公桌后，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中的疲惫无法掩饰。

你没有攻击的意图，但你的魔杖已经握在手中，尖端微微抬起，指向他所在的方向。杖芯的龙心弦发出低沉的共鸣，感应到主人翻涌的情绪。

“教授，”你的声音在颤抖，但异常坚定，“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瞒着的那些事了吗？”

办公室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呼啸着穿过塔楼的缝隙，像遥远的雪山传来的回声。

麦克教授凝视着你手中的魔杖，最终长长叹了口气。他绕过办公桌，走向墙边一座看似普通的书架，手指在特定几本书脊上划过复杂的序列。

书架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黑暗中隐约可见魔法的微光。

“跟我来，”他说，“是时候让你知道一切了。关于逐星杯真正的目的，关于斯特林家族的秘密，关于为什么理查德必须牺牲……以及，你在这场游戏中真正的角色。”

他转身步入黑暗，阶梯上的魔法火炬逐一亮起，照亮前路。

你握紧魔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已经黯淡的记忆水晶，然后迈步跟上。雪山的风声似乎仍在耳边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