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在某一天,无意间在禁林窥探到了麦克的秘密。麦克没有赶他走。也许是因为太久了,太久没有人可以说话,太久没有机会把这些话说出口。而且觉得理查德似乎可以他计划的一部分,他把一切都告诉了理查德。禁林里的怪物,欧利蒂丝背后的隐秘,那些一次次毁灭又一次次重启的时间线。
理查德听完,只是耸了耸肩。
“无所谓。”他说。“世界毁灭和我有什么关系。”
麦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如果——,她也会死呢?”
理查德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很轻微。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
……
麦克说到这里,停下来,看向你。
月光下,雾中的怪物又动了一下。它在往这边看。
麦克·莫顿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吗?”
你不知道。但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来找我。”麦克说。“问我要怎么才能让黑球诞生。我说,需要一个人,在知道全部真相的情况下,依然愿意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献出来。他问,什么是最珍贵的东西。我说,我不知道。每个人不一样。他说——”
麦克顿住了。
风从禁林深处吹来,带着雾气和某种潮湿的腥味。
“他说,”麦克的声音更轻了,“‘那就我的记忆吧。反正我从来不需要记住什么。’”
你愣住了。
“他把所有关于你的记忆都给了我。”麦克说。“从那以后,他逐渐不记得你是谁了。不记得你们在图书馆偶遇过多少次,不记得你在魁地奇比赛时为他喊过多少声加油,不记得你送他的那盒巧克力里藏着的纸条上写了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来找我的时候,问的是——‘这样够了吗?’”
“理查德对你的记忆逐渐模糊,但在雪山探险前后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依旧有保护你的念头。”
“也许某些感情,注定遗忘不了。”
所以麦克才能在不用冥想盆的情况下夜给你看理查德记忆,因为他早已把自己的记忆交付出去。
麦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黑色的球。很小。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像一滴凝固的墨。
“够了吗?”麦克重复着理查德的问题。
“不知道。我只知道,它确实诞生了。”
黑球在他掌心微微发亮。
远处,雾中的怪物发出低沉的嘶吼。
麦克把黑球收回怀里,看向你。月光在他眼底落成两小片霜。
“现在,”他说,“你知道全部真相了。”
他等着。等着你恐惧,或者愤怒,或者转身逃跑。
但你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从无数废墟里走出来的人。看着这个独自背负了一切却从不曾向任何人索取过什么的人。看着他眼底那两小片霜。
然后你又抱住了他。
这一次,他回抱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