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你进宫,刚走到文渊阁门口,袖子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你过来!”
锋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做贼似的神秘与急切。他拽着你的袖子就往旁边的小径走,你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被他拖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是文渊阁后面的一小片竹林,平日里很少有人来,确实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怎么了?”你站稳了,看着他。
锋儿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咬着嘴唇,眼神躲闪了好一会儿,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声说: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说。”
“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你靠在竹子上,看着他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你还是配合地挑了挑眉,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哦?谁啊?”
锋儿的脸更红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甘吉。”
果然。
你一点都不意外。
说实话,从那天海棠树下看见他们两个人以那种姿势摔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已经猜到了八九分。那种距离,那种对视,那种两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说不是一见钟情,你都不信。
“嗯。”你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呢?”
锋儿显然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冷静,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急了:“什么然后?你就不觉得……不合适吗?”
“你觉得呢?”
“我……”锋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不合适。我是蜡皇的人,他现在也……是蜡皇的妃子。我们两个……怎么可能在一起。”
你说:“对,不可能。”
话说得很直,直得锋儿抬起头看了你一眼,眼眶微微泛红。
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锋儿入宫也没多久,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他喜欢上一个人就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哪里会去想什么宫规伦理、什么身份地位。
可你不一样。你在这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锋儿,”你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但态度依然明确,“你自己也说,你已经入了宫,是蜡皇的人了。甘吉也是。你们两个都是后宫的妃子,这不仅仅是宫规的问题——”
“那你呢?”
锋儿忽然抬起头,打断了你。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锐利。他看着你,一字一顿地说:
“你还不是和一堆后宫的妃子调情?”
空气忽然安静了。
竹林里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你自己略有些尴尬的呼吸声。
“……呃。”
你干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试图用笑容来掩饰这突如其来的窘迫。
锋儿说的没错。你确实……嗯……和宫里不止一位妃子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关系。你仗着自己大学士的身份,仗着蜡皇对你的表面信任,仗着那些妃子们在深宫里的寂寞(?)——
你确实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那不一样。”你试图辩解。
“哪里不一样?”锋儿不依不饶。
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和他们……只是情人关系。我没有和哪一个专一的。”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果然,锋儿瞪了你一眼,嘴里骂了一句:“……渣女。”
你:“…………”
行吧,你认。
锋儿骂完你,似乎情绪也平复了一些。他低下头,手指继续绞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
“大不了……我和甘吉也那样就好了。”
你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光穿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年轻的、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上,斑驳而温暖。
你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两个人,都是蜡皇的妃子。在这深宫里,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一言一行都可能被添油加醋地传到蜡皇耳朵里。锋儿以为你是谁?以为他能护住甘吉和他自己吗?
你难得认真地、郑重地考虑了一下这件事的后果。
然后你问:“蜡皇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似乎完全出乎锋儿的意料。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你,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什么?”
“蜡皇,”你重复了一遍,“他对你的宠爱怎么样?经常召你侍寝吗?赏赐多不多?对你……好吗?”
锋儿的脸忽然“腾”地一下红了。
红得很彻底,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连你都能感觉到他脸上发烫的温度。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等着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