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煜微微皱眉,疑惑的目光看向沈慕璃。
似是没想到沈嫱竟敢直接拒绝,沈慕璃略显慌张,却故作镇定道:“二妹妹,你本就极擅琴艺,何故这般谦虚?既然太子殿下想听你弹奏一曲,不妨展示展示?”
纪氏瞬间明白过来,沈慕璃是想要沈嫱难堪。若是以往她自然乐见其成。今日却不一样,若沈嫱当着这么多人面出丑,定然会落了沈府颜面。不仅会惹恼沈成粱,怕是连她都会受到牵连。
糊涂!
纪氏心中暗道沈慕璃不知轻重。周围的人都看着沈嫱,似乎很好奇沈慕璃说的话是真是假。纪氏心中焦急却不知如何是好。
沈慕璃盯着沈嫱,面上含着盈盈浅笑。若旁人不知倒以为姐妹情深。只有沈嫱知道她此刻的笑容有多虚假。
四周投来各种打量的目光。沈嫱明白亦有想看笑话的人。谁都知道她离京五年又是不受宠的庶女,怎可能比得上燕京第一才女的沈慕璃?
沈嫱面上仍显出紧张不安的神情,她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泫然欲泣的道:“我......我真的不会。嫡姐我知晓自己琴艺比不上你。太子殿下身份贵重,实在不敢班门弄斧。”
这话说得引人遐思,不少人的目光都变了味。
沈嫱本就生得美艳。尤其是一双眼睛很是勾人,波光流转间让人心神荡漾。如今这般放低姿态,倒显得很是楚楚可怜。
沈慕璃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发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四周阒寂无声。
突然江青辞站起身,温凉的嗓音道:“沈二姑娘既然不会,便不应强人所难。”
宾客们皆是一愣。
似是没想到江青辞竟会站出来替沈嫱说话,毕竟这位江世子为人清正,向来规行矩步,更是极少替人出头。
众人想不清楚缘由,只道沈嫱毕竟是沈慕璃庶妹。江青辞许是看在沈慕璃的面上这才替她说话。
“罢了罢了。”江楚煜摆摆手,嘴角微勾道:“既然景曜都这般说,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英亲王妃笑了笑:“太子殿下宽容仁厚,岂非不近人情之人?”
“多谢姨母夸赞。”
席间似乎又恢复了一派热闹的气氛。案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诸位夫人小姐说说笑笑。
直到筵席结束。
英亲王妃便又邀请诸位夫人小姐一道去赏花。
因着方才发生的事,沈慕璃记恨沈嫱,却又顾忌着人多不好发作。因此便故意留下沈嫱一个人,自己则同宋如云一道去逛园子赏花了。
英亲王府占地面积极为广阔。
不仅搭建了水榭,还有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各种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沈嫱正好不想同她们一道。总之互相看不对眼,索性独自一人乐得自在。
她离开水榭往前走了段路,看到一处假山,因淌着流水氤氲出淡淡雾气。
沈嫱在假山处停了下来。
这里倒是清净,几乎不会有人看到她。正巧可以逗留会儿,等到时辰差不多便可以回府。
她这般想着,突然看到前方假山处飘过淡淡青色衣角。
沈嫱微微凝视片刻,忽而猜到来人是谁。
她道:“江少卿。”
少女的声音娇娇柔柔的,仿佛春日里的微风,令人心醉神怡。
江青辞无暇思及其他,只觉得这道女声颇为熟悉。
他顿住脚步,看到前方假山处绕过一道桃粉色身影。
少女容貌生得极好,海棠缠枝如意裙穿在她身上,衬得身姿娉婷袅娜,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沈嫱正含笑凝视着他。
若是先前江青辞不知沈嫱身份,将才在筵席上自然也明了。
“沈二姑娘。”
江青辞神色冷淡,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沈嫱。
他向来是个极为守礼的人。因此只朝着沈嫱打了声招呼,便准备绕过她离开。
“江少卿请留步。”沈嫱向前走了两步,少女身姿窈窕,然而站在江青辞面前,他仍然比自己高出半个头。
江青辞向后退一步,垂眼道:“沈二姑娘可是有事?”
沈嫱仰头笑看向他,只觉得江青辞确实生了副好相貌,仅是站在那里瞧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倒也无事。”她微微一笑:“不过是想问问江少卿为何会替我解围?”
沈嫱指的自然是刚刚筵席上的事,江青辞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但也不欲多说,只道:“沈二姑娘不必知晓缘由。”
“若我想知道呢?”沈嫱打量着他的神情,忽而轻笑一声:“少卿大人为何不愿意告诉?是因为上次的事心怀愧疚?因此才大发善心出面替我说话?”
少女的声音含着些许不解,一双秋水似的瞳眸直视着他,似乎很是好奇。
江青辞身边从不缺女子打量的目光,大多只敢偷偷看他一眼便害羞低下头。还从未瞧见像沈嫱这般女子,竟没有丝毫脸红。
听沈嫱提起前两日的事,江青辞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她的左手。
春日暖阳正好照在她明艳的容貌上,便连衣袖上的海棠花也泛着光泽。
沈嫱自然也注意到江青辞的目光,当时手臂确实划破了皮,不过回府后玲珑给她用了止血药,却还是留下了浅淡的印记。
玲珑很是心疼。她向来是个稳重的性子,可当看到沈嫱为了自己不顾危险,且还受了伤。原本如凝脂般光滑的手臂却落了疤,心疼得不得了。
玲珑恨不得这印记落在自己身上。毕竟姑娘家大多爱惜容貌,且沈嫱还未出嫁便落下印记,实在不是件好事。
良久,江青辞收回视线,才道:“你的手好些了么?”
“自然是好了。”沈嫱不在意地笑笑,转而瞧着江青辞,突然生出逗弄之心,问:“江少卿是在关心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