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辞喉间微动。
楚太后提起沈家女,他最先想到的竟是沈嫱。少女盈盈浅笑的模样在脑海中浮现。
仿佛不由自主、令人难以控制。
江青辞从来便会克制自己的情绪,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无论何时都不会允许自己出现丝毫偏差。
常人有的七情六欲,他并非没有。而是会隐秘的压抑自己的欲望。因此这些年早已成了习惯。
然而刚刚冒出的想法,却让江青辞顿感荒谬。
沈慕璃是他亲自挑的人选,缘何竟会想起沈嫱?这实在于礼不合,仿佛不受掌控。这在他看来并非是件好事。
“为何不说话了?”瞧他许久未曾开口,楚太后不由疑惑。
“孙儿只是在想该如何回答皇祖母。”
“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吗?”楚太后仔细看着他。
“并非。”江青辞垂眸:“孙儿挑选妻子不看重家世样貌,也不看重是否才情横溢。唯独看重品德言行,沈家大姑娘心地纯善,应是最好人选。”
楚太后奇道:“你如何得知沈家女品性端正?”
“孙儿少时曾与她相处过。”江青辞缓缓抚平衣褶,眸光深邃而悠远:“彼时她救了孙儿的命。”
楚太后惊异:“竟还有此事?”
江青辞淡淡道:“少时之事,未曾传扬出去。”
“如何会发生这等事?”楚太后面容呈现出厉色,戴着金色镶宝石的护甲用力拍在榻上,冷声出言:“你乃王亲贵胄,何人竟敢加害于你?尤其当年身边的暗卫护主不力,可曾全部处死?”
“无人加害孙儿。”江青辞道:“当年事出有因。孙儿陷于危险之中,恰逢沈大姑娘出现救了孙儿。”
“原来如此。”楚太后恍然,继而轻叹口气:“不成想竟有这般缘由,难为你会选她。”
江青辞抿唇不语。
祖孙两继续说了会儿话,楚太后眉眼间显出倦意,江青辞知晓她已是有些疲累,温声道:“时辰不早,孙儿先行告辞。皇祖母注意身体,孙儿改日再进宫看望。”
楚太后颔首应允,遣人送他出殿。
江青辞从皇宫出来的时候,日头高高的挂在上空。墨言墨书驾着马车正等候在宫门口。
“回府。”江青辞吩咐。
墨言墨书正欲驾车往别院的方向驶去,毕竟公子已经连续多日前去看望沈二姑娘。
今日自然也是一样。
两人没想到江青辞刚进车厢,竟直接要回府,不由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们反应过来,连忙扯着缰绳朝英亲王府的方向行驶,心中不仅犯起嘀咕。
往常下衙比较晚,公子都会去看沈二姑娘。为何今日天色尚早,公子却要回府?
*
连过三日。
江青辞都未曾踏足过别院。
便连云香云珠都感到疑惑,大人前段时间每日都会前来,眼下为何突然像消失了似的。
沈嫱的伤虽还未痊愈,但与之前相比已经好了许多。
此刻正坐在窗前,安安静静地翻看着手中书卷。
直到午时过后,她偏头看向院子,瞧着微风拂动,骄阳正照耀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剪影。
忽然心中一动。
这样好的光景她却整日待在屋子里,实属浪费。便起身道:“我想出去走走。”
云香云珠并未阻拦。
先前不让沈嫱出去,是因为怕牵扯伤口。如今已然好了许多,出去透透气也好。
沈嫱在房间闷了多日,未曾出来转过。如今刚走出来,顿觉耳目一新。
这处别院占地面积宽敞。
不仅有假山流水,亦有曲院回廊。其间有一池塘,养着几尾锦鲤,时不时会跳跃出水面。
池中栽种着荷花,因还未至盛夏,是以并未绽开,只余碧绿荷叶。
沈嫱站在池前,将手中的鱼食撒向池中,霎时便有锦鲤游了过来。
不远处,江青辞站在回廊,正巧看到这一幕。
少女身姿纤细,云鬓花颜,似乎心情愉悦,嘴角含着笑容,正欢快的看向池子里的锦鲤。
江青辞定定凝视着她,幽深的眸子情绪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