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日未曾过来,看来她过得挺好。
沈嫱自然也注意到廊角那抹绯色身影。她将鱼食撒完,便转过身看向来人,眉眼含着浅笑。
“江少卿为何站在此处?”少女说话时微微仰首,她生得一张芙蓉娇靥,肤色雪白,伫立在风中,犹如盛开的蔷薇花。
云香云珠皆是一愣。
亦连忙转过头去,便见江青辞正拐过回廊。
“看来伤是好得差不多了。”他踱步走近,绯色袍角在日光下泛着耀眼光泽。
“托少卿大人的福。”沈嫱唇角微弯:“虽未痊愈,但与之前相比,自是好上许多。”
江青辞淡淡看她一眼:“伤口还疼么?”
“江少卿是在关心我?”沈嫱明眸灿然,忽而微微挑眉:“既这般惦记,何故不来看我?”
江青辞未曾言语。
他注视着沈嫱,便见少女眉眼弯弯,笑容很是明媚。说话时声音娇娇柔柔,似含了淡淡委屈。
江青辞隐在衣袖中的手不自觉一紧。
这三日他并非没有时间,而是刻意为之。自从在寿安宫,他脑海中竟跳出沈嫱的身影,实在不合常理。
这些年来他规行矩步,不论何事都处之淡然,更是时刻警醒自身,从未逾礼。
沈嫱的出现隐隐让他感到不受掌控。
“少卿缘何不说话?”瞧他许久未曾开口,沈嫱唇角笑意加深,又问:“是因为脱不开身么?”
江青辞早已习惯她这般大胆,若是寻常女子只怕问不出口,偏她好似理所当然。
他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沈二姑娘不必知晓缘由。”
“哦。”沈嫱故意拖长尾音,继而轻叹一声:“少卿不便告知,我便当做是不想见我罢了。”
“我在这里养伤,实在是无趣。每日便等着少卿下衙能陪我说说话。”沈嫱面含委屈,秋水似的瞳眸极是勾人,盯着他道:“没想到少卿竟也如此厌恶我吗?”
江青辞喉结微动。
沈嫱不似往日针锋相对,眼前的少女看上去显得十分柔弱可怜,仿若廊下娇花,似乎只要抬手便能轻轻堪折。
他知晓她又在做戏。
江青辞微微侧过身,避开灼灼视线,清冷的嗓音道:“你伤还未全好,应当早些回去歇息。”
沈嫱:“......”
这人倒是定力极强,竟是不为所动。她在心中磨了磨牙,仍面色不改,轻声出言:“少卿不再陪我说会话么?”
江青辞神色寡淡,微微抿着唇。
沈嫱向前走了两步,镶嵌着珍珠的绣鞋站在池边。
她缓缓蹲下身,看向池中正游动着的锦鲤,微笑道:“将才已将鱼料分食完毕,如今它们还在此处流连。”
江青辞顺着目光看去。
沈嫱将手伸进池中,少女生得明眸皓齿,眉眼间俱是笑意,正搅动着池水,泛起圈圈涟漪。
江青辞瞧她蹲在池边,似乎很不安全。本想出言提醒,将要说出口的话又收了回去。
此刻沈嫱准备起身,却不慎脚下打滑,整个人竟向池子倒去,手中的帕子也掉落在池中。
陡然瞧见这幕,云香云珠皆是面色一变,连忙惊道:“姑娘当心。”
沈嫱身子悬空,显然已是来不及,便不再做无谓挣扎,闭着眼睛等着掉入池中。
没想到突然伸出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腰身。用力一带,自己整个人便狠狠撞进对方胸膛。
江青辞素来知晓沈嫱肆意妄为。若是旁人必然不会站在池边如此嬉戏。偏她不仅站了,还差点失足落水。
这些年来他不近女色,未曾同女子有过任何肢体接触,更遑论这般亲近。
江青辞搂着沈嫱纤腰,此刻她整个人都撞在他怀里。沈嫱的身子如温香软玉,鼻尖仿佛都能闻到似有若无的馨香。
他立刻便要松开。
却不料沈嫱双手牢牢圈住他腰身,两人贴得严丝合缝,竟是不曾分开半点。
江青辞身躯一僵。须臾,他冷着脸道:“放手。”
沈嫱神色坚定:“不放。”
“放手。”
沈嫱抬首,笑意盈盈的眸子含着戏谑,盯着他道:“少卿让我放手,我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