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金色阳光照耀在他脸上,沈嫱能够清晰看到江青辞浓密的长睫投下暗影,如玉的面庞仿若精心雕琢,帽檐将两鬓压得严严实实,清雅矜贵中透着几分冷峻威严的气质。
“自然。”沈嫱笑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不然难道要等着少卿过来?”
江青辞顿了须臾,又道:“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沈嫱自然知晓他是何意,微微扯了下嘴角:“俞娘子答应指认纪氏,当年被她收买,因此诬告小舅。”
江青辞道:“此案她是关键人物,既然如此,案件便有了推进。”
“俞娘子做了亏心事,这些年本就夙夜难寐,我不过是加了把火,自然而然就能逼她说出实情。”
江青辞视线停留在她脸上,沈嫱多年来隐忍,便是为了替卫家报仇,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
静默片刻,他道:“京兆府衙那边,我已派人暗中去查,再过不久便会有消息。”
“京兆司录参军既然能够被买通伪造卷宗,手中必然不会干净,只要抓到他的把柄,此事便不难。”沈嫱笑看向江青辞,眼中却含着冷意,不紧不慢道:“少卿趁此机会上表,京兆府衙草菅人命,刑部及大理寺也沆瀣一气,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相信陛下定能重整朝纲,将这群危害江山社稷的蛀虫除掉,倒也是两全其美。”
她这话说得大胆,这般妄议朝政,若是旁人定会吓得变了脸色。
江青辞却安静看着她,温声道:“此案我会严查,还卫家一个公道。”
*
香榭居。
中秋宴上发生的事,纪氏原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竟被沈嫱摆了一道。纪氏恨得咬牙,早在先前她便想尽快将沈嫱除去,然而却连续碰了钉子。
沈嫱实在是个硬茬,不好对付。
尤其沈慕璃吃了大亏,不得不嫁去文昌伯府做继室。昨日回门的时候,纪氏看着沈慕璃仍在掉眼泪,哭诉文澹府中一堆小妾,她心中更是难受得紧。
若非计划失败,跳进火坑里的便是沈嫱,偏她竟然侥幸躲过一劫。
纪氏心惊之余,也怕当年的事情败露,是以吩咐王妈妈派人暗中将俞娘子灭口,以防出现意外。
可没想到竟无功而返。
那俞娘子明明一直住在梨花街,多年来未曾换过住处,却在前两日无缘无故失踪。纪氏隐约感到不妙,又因沈慕璃的事情更是心烦意乱,气得将手中的参汤摔在地上。
瓷碗应声而碎,汤汁四溅。
王妈妈知晓她动怒,大气都不敢喘,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唯恐更加惹恼了她。
“这人怎会好端端地不见了?莫非是听到什么风声?”纪氏冷声出言,美眸闪过一抹戾色。
王妈妈头皮发麻,仍走上前道:“夫人莫要生气,老奴会再派人去查,若发现踪迹,定然不留活口。”
“早知会埋下祸患,当年便应斩草除根。”纪氏冷静道:“此案已过去八年之久,若想要旧案重审,自然没那么容易,但此人绝留不得,她活着一日,便多一分威胁。”
“老奴省得。”
“沈嫱那个贱人想替卫家报仇,我倒要看看她能有多大能耐?”纪氏冷笑一声。
“夫人总归是主母,二姑娘不过是个庶女,如何同您斗?依老奴看,她先前不过是走了运气,至于能不能笑到最后,现在还为时尚早。”
“我可不敢小瞧了她。”纪氏神色冷厉,想起三番四次都让沈嫱占尽上风,顿时满腔怒火,厉声道:“这个贱人总有一日会落在我手里,必然让她生不如死!”
王妈妈道:“夫人说得是,如今暂且先忍着,二姑娘想要干什么,还不是由您做主?何况她伤了老夫人的心,老爷态度也很是冷漠,即便身在府中,到底也不受宠。且二姑娘的婚事还拿捏在夫人手里,大姑娘吃了那样的亏,焉能让她如意?”
“也不知这个贱人用了什么狐媚法子,竟能将两个男人迷得团团转。”
纪氏想起中秋宴上,江楚黎竟当众请旨赐婚,心中便气不打一处来。先前江青辞同沈慕璃退婚,便因沈嫱从中作梗,没想到她同江楚黎竟也不清不楚。
沈慕璃嫁给文澹,沈嫱却要攀高枝,不仅想嫁进英亲王府,竟还妄想成为七皇妃。纪氏想起便恼怒不已,实在不明白沈嫱何时又勾引的江楚黎?
这个贱人明明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能避开她的耳目,真真是可恨至极!
纪氏冷静下来,朝王妈妈看了一眼,沉声吩咐:“你近日派人暗中监视沈嫱动静,俞娘子不知所踪,若我料想不错,定然与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