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阳一案已经结束,纪氏同刘寅等人皆被定了死罪,此案他出了不少力,沈嫱心中自然是感激他的。
江青辞静默良久,低声道:“我应该帮你的,但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若是早知如此,我定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想要扳倒沈成粱,自然没那么容易。”沈嫱笑了一下,继而偏头看向他,粲然道:“少卿肯帮我,事情进行得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得多,若是没有你出面,这当中定会更加曲折。”
“我原想着只要我拿捏到他们的把柄,便是敲登闻鼓,无论受刑亦或是豁出这条性命,我也要替卫家报仇......”沈嫱不紧不慢道:“但沈成粱位高权重,若他知晓,定然会想方设法阻挠,我也没有把握最后能不能成功,少卿确实是一把很锋利的刀啊。”
即便当初江楚黎也曾开口要帮她,但太子党同七皇子党本就不对付,两方势力暗潮汹涌,江楚黎并不好插手这件事。唯有江青辞,他在朝中立身清正,所以陛下才会下旨三司会审。若是换做其他人,无论是哪一方哪一派,都不会是这个结果。
她要的从来都是卫家的清白,须得沉冤昭雪,将此案真相大白于天下,方才能对得起死去的亲人。
若是仅仅想要纪氏同刘寅等人的性命,自然可以有其他办法。因此三司会审是极为重要的一环,沈成粱有心想要阻止,却也不敢违抗圣命。
江青辞盯着沈嫱,少女容色极盛,尤其笑起来时,犹如明珠生晕,不由微微有些失神,他道:“你若愿意,我可以继续做你手中锋利的刀。”
沈嫱愣了一下。
她实在没想到江青辞竟会说这样的话,这个人素来寡言少语,便是最初她想方设法接近他,江青辞永远都是清冷克制,绝不会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也绝不会任由她胡作非为。
如今倒是让沈嫱不知如何面对。
江青辞已经帮了她许多,即便当年自己曾救过他一命,也早就还清了。沈嫱不想欠他太多,但此刻江青辞认真盯着她,他的感情不加掩饰,沈嫱竟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月色如水,燕京城一派华灯璀璨的景象。
沈嫱悠悠叹了口气:“少卿早就不欠我什么了。”
江青辞清隽的容颜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淡淡道:“你早就明白我的心意,何况卫家这桩案子,即便不是因为你,我也会去做。”
沈嫱一时无话,竟不知再说什么。
她自然明白,江青辞素来公正无私,当初他能够不惧太子党前往南阳,几乎是九死一生。若是换做其他人,他亦会接手此案。
江青辞忽而问道:“等到卫家事情彻底了结,你想做什么?”
沈嫱微怔。
最想做的事情么?便是离开燕京城,如当初同玲珑所言,无论是去往扬州还是临安,只要活得逍遥自在,不受拘束,她都愿意。
不过这话沈嫱并不准备告诉他,是以笑了笑:“我素来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既然大仇得报,心中已是快活,自然再无所求。”
江青辞盯着她,低声问道:“当真无所求么?”
沈嫱微微侧首,避开他灼灼目光,不答反问:“少卿此话何意?”
江青辞喉间微动,定定凝视着眼前少女,他不自觉地上前一步,低哑着嗓音道:“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沈嫱面上笑容顿了下。
江青辞仔细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喜欢楚黎,为何也不肯接受我?”
沈嫱淡声出言:“感情之事,向来强求不得,少卿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若我想要强求呢?”江青辞神色认真,低首道:“我不信你心中对我没有半分情意。”
沈嫱后退一步,竟感到有些慌乱,微微缓了口气,方才冷静下来。
“若少卿非要强求,我自然无力反抗,毕竟英亲王府权势滔天,我不过一介女子,自然听之任之。”
江青辞脊背一僵。
沈嫱的神色很是冷漠,竟让他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江青辞知晓沈嫱性子刚烈果敢,并非随意受人摆布。
他很清楚,也不想逼她。
但心底却有个声音,他想靠近她,但沈嫱总是离他很远,他害怕或许有一天,沈嫱会不告而别。
他素来对什么事都不在意,却控制不住心底的急切。
他想娶沈嫱,他想要她。
江青辞攥紧掌心,忽又缓慢松开,低声解释:“我并非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