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有小老鼠啊,看来该打扫打扫了。”
苏朽言用力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泄出一点声音,身体忍不住发抖。
男人似乎在桌边倒弄着什么,随后朝床走去。
苏朽言几乎屏住呼吸,感受着床上的压力。
房间里寂静一片,突然,男人打开了什么开关,一个巨大的屏幕出现,屏幕里正放着苏朽言小时候的情景。
这个视频,苏朽言记得,是他第一次被爷爷带到晏家的时候,好奇晏淮的相机,胡乱拍下来的,视频很跌宕,也很短,很快就换下一个了。
接下来的视频苏朽言几乎没有印象了,这些视频与其说是记录,倒像是在某个很奇怪的角度拍下。
苏朽言的心脏逐渐冷了下来,能拍到这些的,只有那个人。
视频很快就到了成年,成年后的视频就很少了,只零星记录了几个,视频不断循环播放,男人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突然,男人不知道点到了什么,画面陡然一转,晏淮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但那张脸却布满了痛苦,此时的晏淮身体瘦削得可怕,脸颊也凹陷下去,似乎正在经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苏朽言还想看清,男人却已经关掉。
空气陡然安静,没有人说话,不久后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这声音苏朽言再熟悉不过……
苏朽言攥紧手指,但也没有出去。
又过了几分钟后,床上的男人似乎睡着了,苏朽言只听到几声淡淡的鼾声。
又过了一会儿,苏朽言才从床底钻出去,晏淮怀里正抱着刚才角落里的玩偶,眼底似乎含着泪,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捂在胸口,双眸紧闭。
苏朽言站在原地,却没有开口的勇气,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朝门口走去,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握住。
他一扭头便对上一双通红的眼。
“不要走!”
晏淮刚说完就栽倒在床上,依旧紧闭着眼,看着不像清醒的样子。
苏朽言心里一惊,直到晏淮的呼吸再度平稳后,他才反应过来,想将手腕的手甩开,却纹丝不动。
苏朽言心下着急,本能地不想面对晏淮,但晏淮就算是睡着也是手劲极大,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苏朽言甩了许久,手都有些酸,但晏淮却越握越紧。
晏淮似乎在说梦话,苏朽言站在房间里,有些好奇地上前,然而还没听清,腰间就被一双大手揽了过去。
苏朽言脸颊发红,刚想推开晏淮,但耳边就传来疲惫的声音。
“乖,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我好累。”
苏朽言紧抿着唇,刚想继续挣扎,身下人传来一阵痛呼。
晏淮似乎很难受,额头已经冒出薄汗,嘴唇苍白,看着实在是吓人。
“晏淮,你没事吧。”
苏朽言是真没见过这么虚弱的晏淮,他有些担心,不禁想起以前晏淮脆弱的身体。
苏朽言避开晏淮的心脏,撑着旁边的床,担忧道:“你的心脏……”
晏淮咳了一声,看着苏朽言久违的担心模样,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模样:“疼死了快……”
苏朽言立刻慌张地起身,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手机却被轻而易举地夺走,抬眼便对上一张调笑的脸。
“苏朽言,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么傻,我的心脏去国外做手术了,现在很好。”
苏朽言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但冲晏淮的脸,又实在没脾气,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说:“我要走了。”
晏淮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没有继续开口。
两人僵持在原地,苏朽言看着床上的一堆玩偶,说:“这些你都还留着吗?”
良久后,晏淮才“嗯”了一声。
晏淮紧盯着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语气带着些狠劲:“你知道这是我的房间吗?”
苏朽言心里一惊,他就说这个客房怎么怪怪的,他刚想道歉,晏淮却起身朝他逼近。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陪我妈换衣服意味着什么?!”
苏朽言被晏淮逼到墙角,满脸惊异。
晏淮深吸一口气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苏朽言,苏家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婚礼就在后天。”
苏朽言没想到这么快,下意识说“不”。
晏淮似乎在意料之中,带着自嘲:“证已经领了,现在你反对也没用了,怎么样,和我这种人在一起是不是特别恶心。”
苏朽言摇着头,他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太快了,他和晏淮不该这样,他们还有许多问题要解决,这样结婚太不负责了。
这副模样落在晏淮眼里就成了拒绝。
“呵,这么多年了,苏朽言你的心怎么这么冷,你和那种弱不禁风的男的都能在一起,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为什么!”
苏朽言的肩膀被狠狠握住,晏淮的情绪在失控的边缘,他颤抖着手拿出几粒药,塞进嘴里,那些情绪仿佛瞬间被冻住。
晏淮跌落回床上,放声大笑,笑到最后,眼底已经满是泪花。
苏朽言也忍不住眼眶泛红,他和晏淮为什么会走到这步呢?
苏朽言的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我以前也想的,可是我受不了你啊,晏淮,没有谁的生活只有一个人的,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我也应该有朋友啊……”
追根溯源,一切又是那么简单,所以到底谁错了呢,谁都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