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店里的人都被打了招呼,大家都格外照顾苏朽言,几乎不让他干活,所以苏朽言一天下来不是在尝新甜品,就是在去尝新甜品的路上。
苏朽言刚开始还兴致勃勃,但下午的时候他就撑不住了,捂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在店里的一角,脑袋迷迷糊糊,这和他之前想的工作内容不一样,虽然他也喜欢吃小蛋糕,但他还是更希望能帮到大家。
苏豫清刚进店里就看见撑着脑袋闷闷不乐的苏朽言,以为他受欺负了,眼神有些冰冷地看向正在窗边晒太阳的尹义。
尹义后背一凉,转头就看见他的大老板不算友善的眼神,他挠挠头,自己最近没天天借厉岩走吧。
苏豫清收回视线:“小言不开心吗?有人欺负你吗?”
苏朽言看见苏豫清后眼神一亮,他摇摇头:“大家都没有欺负我,只是我笨笨的没有能帮到大家。”
苏豫清想了想:“你想帮大家工作?”
苏朽言点点头,小脸上满是渴望。
“好,我知道了。”
苏朽言还没来得及问知道什么,挎包就被从身后冒出的厉岩接过去,他摇摇头,他还不习惯让别人拿自己的东西,厉岩也没强求,看了眼苏豫清后就退到他们身后。
“小言,母亲在车上等你,她很想你。”
苏朽言脑子没反应过来,母亲?是像晏淮的妈妈那种吗?
苏朽言咽了小口唾沫,心中有些害怕,小步跟在苏豫清身后,走到车门口时有了些退缩之意。
然而他来得及揣摩这股惧意,苏朽言就被苏豫清带进车后排,苏豫清则去了前排,后排只有他和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
苏豫清看了眼手表,说道:“小言,好好和母亲聊聊,她很想你。”说完就不顾苏朽言求助的目光,将挡板拉上。
空气有些凝滞,苏朽言牵起笑容,磕磕绊绊地打招呼:“你是……我的妈妈吗?”
刚说完,还来不及反应,苏朽言的手腕就被大力握住,这力气比平时晏淮对他还大,他甚至感觉对方的指甲都快陷进肉里。
苏朽言被疼痛激得眼神发红,想甩又甩不开,忍不住低声带着哭腔:“疼……好疼……可以松松吗?”
那女人一怔,随后迅速放手,抬头看向苏朽言,随后眼里涌起不可置信,狠狠将人抱住,嗓音夹杂着哀鸣:“言言,朽言……你是我的言言吗?呜呜呜……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对不起……妈妈丢了你,呜呜呜……”
苏朽言脸色有些僵硬,身体被抱得发痛,有些应付不来这些过于猛烈的情绪,他回忆着晏淮安慰他的模样,拍拍那女人的后背:“别哭了,妈妈?……”
女人浑身一怔,这才抬头看向苏朽言,嗓音里满是哭腔和歉意,语气急切道:“对不起,小言,我把你弄疼了,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呜呜……跟妈妈回家吧……”
苏朽言眼神懵懂地点点头,对于这种过于激烈的情绪大脑就像生锈的机器一样无法运作,他只知道流眼泪的女人很伤心,但至于为什么伤心,又为什么要弄疼他,他其实不知道原因。
黎怜松开苏朽言,她刚才看到那张脸的第一眼就忍不住落泪,那张脸几乎是和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的脑子里全是小时候跟在身后那团小小的身影。
自从苏朽言走丢后她再也没睡过一天好觉了,她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被愧疚折磨,直到一个月前,苏豫清告诉她自己的孩子找到了,这么多年压在她身上的那根稻草才得以解脱。
黎怜颤抖地伸手想摸摸苏朽言,但她怕这是梦,也怕这张脸下一秒就变成梦里的鬼脸。
苏朽言对别人的触碰还是不太适应,但看着女人伤感的眼眸,他还是忍住那点惧意,任由对方抚摸。
黎怜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温婉,理了理自己有些杂乱的头发,仿佛先前的失态是一场错觉。
“言言,这么多年让你过不好了,跟妈妈回家吧,苏家永远给你留了位置,你爸爸他也很想你,”
苏朽言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声音还是有些局促,乖乖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我过得还好的,大家都对我很好,您不用担心。”
黎怜看着苏朽言疏离的模样,心中刺痛,现在理智回来之后,她才发现苏朽言看着并不像吃苦的样子,反而整个人被养得油光水滑,皮肤嫩白,甚至比保养得当的她还好,除了手指有些粗糙。
黎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过得好就行,不如今晚就和妈妈回去吧,你姐姐也在家等你呢。”
黎怜浑身散发着温婉的气质,眉宇间又恢复了大家闺秀的得体。
苏朽言却抿抿唇,摇摇头:“我还要回家的。”
黎怜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她觉得就算苏朽言的家再好,定是比不过苏家,待会儿一回去肯定就离不开了。
“言言,你能跟我讲讲这些年的事吗?妈妈都不了解,你大哥也不给我说。”
苏朽言愣了一瞬,这些年的事?他的记忆力一直不算好,大脑总是会下意识屏蔽掉以前的事,那些过往早就随时间消逝了。
苏朽言摇摇头,没有继续说话。
黎怜这才感觉到不对劲,先前苏豫清和她说苏朽言和寻常人有些不同时,她还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恐怕不是普通的不同。
黎怜心里发紧,忍不住再次紧握住苏朽言的手:“小言,你的脑袋是不是……”
话音未落,苏朽言突然脑袋一阵眩晕,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脑子里闪过阵阵刺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黎怜以为自己戳到对方痛点,眼神里溢满疼惜:“没事的言言,我们不舒服就不想了,没关系,言言你还有我,你还有妈妈,我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