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朽言手里攥着糖果,整个人缩在门口的角落,小声喃喃:“晏淮,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给你带了我自己做的糖果,你吃了肯定会开心的,晏淮,晏淮,晏淮……”
那小嗓音仿佛势必要叫到屋内人答应似的,声音越来越磨人,越来越可怜,任谁听了也舍不得。
屋内没有开灯,晏淮坐在沙发中央,指甲都快陷进手心。
晏淮冷冷地看向窗外,他几乎可以想到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下一秒就会受蛊惑去开门,但他不行,这才第一天就敢晚归,这放在晏家苏朽言怎么敢。
一种莫名的失控感让晏淮强行忍住那点怜悯,苏朽言是他的,他厌恶这种不可控的感觉。
“我有没有说过下午五点之前回来。”
苏朽言一顿,在外面下意识点了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晏淮看不见。
苏朽言也委屈:“晏淮,对不起嘛,我下次一定乖乖的,你让我进去嘛,我好冷的,今天哥哥带我去见我妈妈了,她还说要我去她家住呢,你说他们家有晏家大吗?”
苏朽言吸了吸鼻涕,小脸红红的,脸上徜徉着憧憬。
屋内的晏淮坐不住了,想搬出去?他不允许!
“想搬出去没门!在外面站着!以前怎么罚站的!”
苏朽言红着小脸,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生气了,脸上的笑容立刻暗淡下来,原本温热的糖果已经完全凉了下来。
苏朽言记得自己刚到晏家的时候笨手笨脚被晏淮骂了好多次,每次晏淮一生气就让他站在墙角,还不能动,一开始还只是无聊,可是到了后面就浑身酸痛,每次罚站都是以他向晏淮撒娇告终。
但今天晏淮也没在身旁,自己只能在冷风中站着,希望晏淮能消气出来。
苏朽言的眼眶忍不住委屈地泛红,他觉得自己根本没做错什么,自己只是去见自己的家人而已。
但苏朽言却没有离开的勇气,这是他唯一的家,离开这里他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苏朽言站在门口,小手垂在腰侧,整张脸红扑扑的,身上只有单薄的短袖短裤。
凉风吹打在他的脸上身上,苏朽言忍不住有些颤抖,感觉脑袋有些眩晕,面前甚至有了重影。
厉岩这边正照顾着醉醺醺的尹义,这人今天又不知道犯什么病了,非要拉他喝酒,但厉岩的酒量早就被练了出来,哪是尹义能比的,所以现在尹义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厉岩家的沙发上,嘴里还一直说胡话。
这不是第一次了,厉岩撸起袖子,正思考着怎么把尹义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合理地拖回自己的房间里。
厉岩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突然听到隔壁门口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心里发紧,暗道不好,迅速打开房门,果不其然,看到正斜躺在门口脸蛋被烧得通红的苏朽言。
厉岩原本就是医学世家出生,自然知道苏朽言应该烧得不轻,人都快烧迷糊了。
厉岩跑过去将人扶起,还没碰到人都能感受到呼吸间的热气。
厉岩动作放得很轻,他之前要么就是照顾苏豫清要么就是尹义,头一次遇到这么脆弱的人,动作都小了很多。
厉岩将人扶到自己家沙发上,深深看了眼那扇依旧紧闭的大门,等了几秒钟后,那扇门依旧无动于衷,随后他迅速将房门锁上,不留一点缝隙。
厉岩照顾人的经验很足,不一会儿苏朽言泛红的小脸就褪下去了,睁开眼睛傻乎乎地观察四周陌生的环境,这里也不像他家啊,他这是在哪?
“你生病了,得好好休息,今晚你先住在我家吧,我明天会把这件事报告给老板,让他带你离开的。”
苏朽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脑子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现在的情形。
厉岩叹了口气,他本不应该有这种心思的,他只是一个打工的,但过于洁净的东西,总是让人忍不住心疼。
“乖乖睡一觉吧,你的糖和包我放在桌上了。”
苏朽言渐渐回过神来,但第一句话却是在问:“晏淮呢?我得回去找他了,不然他又要生气了。”
厉岩一时无言,但看着他那张懵懂的小脸还是没有说什么,他不知道苏朽言以前的经历,但以苏朽言目前的情况,再配上晏淮阴晴不定的个性,现在苏朽言过去不会有什么好处。
或许是出于怜惜吧,理智的厉岩头一次说:“小言,这是不对的,你首先是一个人,建立感情的基础是彼此尊重,像今天这样把你关在门外的事情是他的错,你不用讨好,你们是平等的,他让你感觉不舒服你随时可以离开。”
苏朽言神情疑惑,要他离开晏淮吗?过去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晏淮,这种选项从来就不存在,直到现在他也无法想象离开晏淮的情景,毕竟在他有限的记忆里,晏淮就是他的一切。
厉岩心中无奈,但这话由他来说实在是不该,他歇下心思,刚想让苏朽言躺下休息就好,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重重的撞击声,他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
厉岩迅速走到门口打开门,果然看见头发凌乱的晏淮正眼神凶恶地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西装带着金属眼镜的斯文男人。
晏淮见门打开,直接就往里面冲,毕竟身份悬殊,厉岩也不敢轻举妄动,由着对方坦然地站在自己家中。
晏淮懒得听他的客套话,直截了当地说:“人呢?快点给我!”
厉岩后退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晏公子这样私自闯进来不符合您的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