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话也无法出口，晏淮心中莫名慌乱，颤巍巍地伸手擦拭着苏朽言脸上的泪，却总是擦不尽，到后来，苏朽言的脸都被擦得发红，但他的喉咙里也没有再吭一声。

晏淮的手指已经湿透，但面前的苏朽言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身子越来越颤，他将人抱进怀里，嗓音带着颤抖和乞求。

“不要哭了，言言，再哭该哭坏了，是我的错，你打我好不好，不要哭了好不好……”

晏淮的心脏窒息般难受，苏朽言的眼泪像是利刃一样剜着他的心，鲜血淋漓。

怀中的人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撒娇，浑身打着哭颤。

晏淮将人用力摁在怀里，但却无法和以前一样满足，他的神情有些崩裂甚至带着些隐隐的委屈，他抖着唇，乱着脚步又朝着那群洋娃娃走去。

晏淮拿了几个洋娃娃一股脑塞到苏朽言手里，但苏朽言并没有接住，洋娃娃掉在地上，看着有些可怜。

晏淮的神情逐渐固执，玩偶掉了又捡，捡了又掉。

“言言喜欢布娃娃，我给你好不好，接住啊！不喜欢吗？这个呢，给你，都给你，为什么不要……”

晏淮的眼底透着莫名的执念，似乎一定要将布娃娃塞进苏朽言手里才罢休。

直到最后一个洋娃娃掉落在地上，晏淮僵在原地，他刚想伸手重新抱紧苏朽言，但苏朽言却后退一步抵到门口，小脸上全是抗拒。

“我要走，我要工作，不要你……”

晏淮的眼底龟裂，不要他，那他想要谁？！

晏淮笑得有些勉强，手指无意识攥得泛白，他忽略掉苏朽言眼底的厌恶与委屈，走到门口，强硬地牵起垂在身侧的小手，掰开十指相扣。

晏淮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言言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和以前一样你给我做好不好？”

苏朽言满脸抗拒地摇头，用力抠着缠着他的大手。

手背被扣得有些破皮，晏淮也恍若未觉，眼神执拗地带着人下楼去厨房。

苏朽言手指抠得发疼，心里更加委屈，等已经被带到厨房才反应过来。

晏淮站在门口，有些修长的发丝遮挡住那双阴翳的眼，他的嗓音有些抖，但明显放轻了许多。

“做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了最新厨具，你不是喜欢做蛋糕吗？我专门给你弄了一个烘焙室，如果你想学我可以给你找更好的老师。”

晏淮的语气不乏有些骄傲，晏家的资源都是最好的，他有信心给苏朽言打造一个完美的家，心里已经憧憬着苏朽言再次同他撒娇的模样，嘴角不自觉露出浅笑。

但苏朽言紧绷的小脸没有任何松懈，他朝后退了一步，摇摇头。

笨拙的脑袋只会一根筋地思考对错，在他眼里，晏淮就算对他再好也不能歪曲事实，况且，他也应该像那个服务员一样，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

苏朽言看着晏淮有些受伤的眼神，拧了拧眉，委屈中带着些服软的意味：“晏淮，我是一个成年人，我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和你整天待在一起的，我要有工作，我要靠着自己……养活自己……”

这些语言对于苏朽言来说还是太难了，说了半天才磕磕绊绊拼凑出这些意思，但希望的关怀与理解却并没有出现。

“凭什么？！苏朽言你只是长大了就可以随意丢下我，你有没有心啊？你把我当什么！”

苏朽言立即摇摇头，想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但脑中只有支离破碎的词，无法连成一句话。

苏朽言急得脸都有些泛红，晏淮叹了口气，又恢复先前带着柔的眼神。

“没事的言言，你太笨了，没关系，你只需要听我的话，我会给你想要的生活的，会有数不尽的小蛋糕吃，你不想吗？言言，我们过去不都是这样吗？你忘了小时候谁给你把蛋糕抢回来的吗？”

苏朽言有些愣住，眼神带着犹疑，晏淮说得好像确实没错，以前都是晏淮保护自己的，他小时候长得可爱，受大人疼爱，但却很招小孩子捉弄，每次都是晏淮来帮他的……

晏淮勾唇，知道苏朽言肯定想不明白，他乘胜追击地靠近，顺势将人抱在怀里，嘴唇在苏朽言耳边厮磨着，语气诱哄：“言言，你太单纯了，很容易被外面那些坏蛋利用，我才是对你最好的，你乖乖的，我好好爱你好不好？嗯？”

苏朽言陷入温柔的怀抱中下意识点头，但蓦地又摇头，他从晏淮肩膀钻出一个小脑袋，眼神还满满是疑惑：“可是……”

晏淮留恋这个久违的怀抱，听到苏朽言还在反驳，语气又带上些不容置噱：“乖，去给我做饭，我们还像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