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朽言捧着一杯果汁,跟在苏豫清后面见了许多人,这些人个个慈眉善目,脸上虽有探究,却没有恶意,大家都给足了对小辈的宽容。
结束最后一个后,苏朽言脸蛋红扑扑的,这是很新奇的感觉,大家都很好,外面的世界和晏淮说的一点也不一样。
苏豫清看着那张纯真的小脸,不由地勾起嘴角。
“刚刚带你去见的那些人都是和苏家关系很好的家族里的老人,记住他们的脸,以后还有很多和他们交流的机会。”
苏朽言雀跃地点头。
“我还要出去接待,这里有吃的,你自己在这里玩玩,有事情就到门口找我。”
苏朽言乖乖点头,目送苏豫清的背影离开。
等苏豫清离开后,四周的眼神愈发蠢蠢欲动起来,苏朽言却像是无所察觉,走到苏豫清说的区域,看着满桌的糕点,忍不住拿起一块。
角落里。
“许少,你说苏家是不是疯了,认领回来个傻子,不怕被笑话吗?”
许敛嗤笑一声,咽下一口酒:“谁知道呢,这苏家也是蠢,大张旗鼓认回一个傻子,长成这样,估计早就被人盯上了。”
身旁的人连连附和,许敛冷笑着还想再讽刺两句,肩膀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他差点摔倒。
许敛不耐烦地转身,刚想破口大骂,就望见一张苍白不屑的脸,还未出口的骂声顷刻咽下。
是晏淮。
周围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触这位大少爷的逆鳞。
许敛也笑得勉强,奉承的话还没说出口,晏淮冷漠的嗓音就传来。
“许敛,如果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个有关苏朽言的字,许家就可以消失了,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许敛脸色也沉下去,晏淮不像开玩笑,要是换做其他任何人他都可能对嗤之以鼻,但这可是晏淮,身后是屹立百年不倒的晏家。
许敛的指甲快陷进肉里,但也只能把怒火咽进肚子里,他勉强提起笑容,刚想奉承两句,晏淮没有理他,冷着一张脸朝大堂中央快步走去。
晏淮刚从医院醒来就发现苏朽言不在身边,听到保镖闲聊他才知道,原来苏朽言竟然是苏家的孩子。
但那又怎样,管他苏家李家,都别想夺走苏朽言!
晏淮极少参加这种宴会,他现在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带走苏朽言,永远让他待在自己身边!
晏淮样貌出众,再加上晏家的背景,大堂里几乎所有视线都被他吸引住,但他的面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苏朽言手里正拿着一块抹茶蛋糕,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淡淡的清香弥漫味蕾,苏朽言还来不及满足,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捏住,他痛呼一声,手一松,没吃两口的蛋糕掉在地上。
苏朽言呆愣住,对上晏淮冰冷的双眼,他傻乎乎地开口:“晏淮,你来啦。”
晏淮不顾周围看好戏的目光,直接将人带进怀里,用要将人嵌进去的力道摁住对方。
晏淮的语气带着嘲讽:“是啊,还好我来了,不然你就该回你的苏家当你的大少爷,远走高飞了吧。”
苏朽言摇摇头,他不想远走高飞,他还想和晏淮道别,想和晏淮做一辈子好朋友!
晏淮的指尖因怒意颤抖,怀里的小人还在不听话地动弹,他的语气愈发不稳。
“动什么动?!快跟我走!回去再给你算账!”
晏淮拉着苏朽言就往外走,苏朽言手里的果汁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察觉到晏淮想要做什么,小脸上涌现出着急。
“晏淮,不是要离开的,我有家人了,他们对我可好了,给我新衣服,还有好吃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越是这般单纯地讨好,晏淮就愈发控制不住心底的戾气,他是不会放开苏朽言的,无论什么。
晏淮的力气增大,手腕的刺痛让苏朽言忍不住发出哭腔,蠢笨的小脑袋无法理解这些行为,他只是想把自己开心的事分享给晏淮,就像小时候那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每次都会搞砸,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换回来的却是晏淮得寸进尺的管控,他不想这样的,可是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苏豫清刚接待完客人,就看见自家弟弟正被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拽着出去,周围人神色各异,但没一人上前阻止。
他眯着眼,这人,不就是之前和苏朽言拉拉扯扯的男人吗?据说是晏家的孩子,而苏朽言过去就在晏家生活。
苏豫清维持住表面的客气,朝着拉扯的两人走去。
“这位是……晏公子吧,不知道我家小弟哪里得罪了您,我来替他道歉,可以放开他吗?”
意味不明的话,晏淮最讨厌这些装模作样的人,和那对父母一样恶心。
晏淮口不择言道:“关你屁事!他是我的人也轮得到你来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苏家最近和我家有个大合作吧,还是多去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苏豫清脸色未变,不卑不亢道:“我相信晏家会公正地考虑每个合作对象的,倒是晏公子,这样对我家小弟,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礼貌?呵呵。
“别跟老子扯这个,识相的快滚开,人我就带走了,以后你们苏家见到他最好绕开走。”
苏豫清淡笑着,眼底却没了温度,没有让开的意思。
晏淮的眼神一冷再冷,手中就没控制住力道,身后的人情不自禁冒出哭腔,他扭头一看,只见那白玉般的手腕上已经浮现大片淤青,看着凄惨。
晏淮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语气有些僵硬:“怎么这么娇气?”
苏朽言听着这话,忍不住朝着晏淮撒娇,小嘴翘起,眼含热泪,看着更加楚楚可怜。
晏淮的眼神变暗,不动声色地将人纳入身后,遮挡住周围视线。
晏淮耐心不多,带着人想硬闯,周围人知晓他的身份,没人阻止,反倒让出一条路 。
苏豫清一把摁住他的肩膀。
晏淮眼神一暗,随手拿了个什么东西就甩过去,苏豫清松手才堪堪躲过,良好的教养再也维持不住。
玻璃破碎的声音刺激着晏淮的神经,大脑有些眩晕,他晃了晃脑袋,迫使自己清醒。
趁着苏豫清不注意,带着人就往外跑,但门口早就围了一众保安。
一夜未眠,晏淮的大脑眩晕地厉害,他撕咬着嘴唇,妄图保持清醒。
眼神执拗地拉着人寻找突破口,眼底泛着红光,像是地狱的恶鬼般,在场的人都有些被吓到。
苏豫清没想到这人这么疯,他刚想叫助手联系晏家的人。
突然,咚地一声,重物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个面容苍白的男子晕倒在大堂中央,嘴唇被血液染成红色,看起来妖冶异常,手指还强势地握着心爱的人的手,脆弱的样子让人不忍再看。
苏豫清拨通另一个电话,不一会儿,几个身着白大褂的人就朝着大堂涌来。
*
身体重得提不起来,大脑需要休息,晏淮却强行从睡眠中苏醒过来,浑身大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
四周一片漆黑,他这是在哪儿?
他记得自己是来找苏朽言的,没想到那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小人竟然时时刻刻都想逃离他。
心脏撕扯着疼痛,晏淮的嘴唇苍白得可怖,似是习惯一般,他的脸色未变。
晏淮掀开被子下床,漆黑的夜里不知道踢到一团什么东西,传来一阵娇气的痛呼。
几乎一瞬间,晏淮就知道是谁。
房间里的灯蓦地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正捂着手臂,痛得嘶嘶叫的小人。
苏朽言揉着被踢痛的手臂,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递过去:“晏淮,你是不是不舒服,来喝水,哥哥说已经叫你的爸爸妈妈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