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淮接过水,一饮而尽:“你一个人在这里照顾我的?”
苏朽言点点头,晏淮晕倒的时候一直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开,哥哥看着也没说什么,自然而然地就让他在这里照顾晏淮。
晏淮眼神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奖励似的拍拍他的小脑袋。
“做的不错,那我们回去吧。”
回去?苏朽言顿了一下连忙道:“不行不行,哥哥让我看着你别走,而且叔叔阿姨还没来,你的身体也没恢复,不能乱跑的。”
晏淮神色不耐,手上的动作未停:“所以呢?快跟我回去,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去找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苏朽言的脸上浮现出抗拒。
晏淮却不顾一切地想要将人带走,许是刚醒来手脚实在乏力,他竟一时没拉动苏朽言。
心中的郁气翻涌,晏淮苍白着脸道:“现在连你也要这么对我吗?你也不听我话了吗?”
不知为何,苏朽言对上这双淡漠的眼神,眼眶涩得难受。
他握住晏淮冰凉的手,小嗓音带着些许恳求:“晏淮,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好好做朋友,我们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不要总是生气,总是吼我。”
半晌,晏淮没有开口,苏朽言的心有些发凉。
“呵,小时候那样……那你也像小时候那样只准待在我身边,只许依靠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乖,我们也可以回到以前啊,一切选择权都在你身上啊,言言。”
苏朽言抿着嘴唇,小手揪起衣摆,晏淮这样才不对,他们都成年了,他怎么可能一直依靠他!
晏淮没心思花费在理解这小东西身上,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但前提是苏朽言乖乖待在自己身边。
晏淮观察着这个房间,有一个窗口,他探出身看去,不算高,只有两层楼高,他又透过猫眼,果然看到门口巡逻的保镖。
晏淮脱下衣服,胸口的绷带渗着血,苏朽言小脸惊讶。
“晏淮,这是……!”
晏淮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用气音在他耳旁说道:“嘘,别说话,乖乖跟我走,反正你过去都是跟我生活的,这苏家也没什么好回的,你乖一点,好好待在我身边。”
苏朽言还想说什么,但小嘴被捂得严实,晏淮望着那双惊恐的眼,情不自禁地凑过去,朝稚嫩的脸蛋上舔了一口,是一股奶味和清新的皂香,这一舔,这些天的思念才仿佛归位。
晏淮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起自己的衣服,又在房间里找了几件,绑成一条巨大的绳子。
晏淮站在窗边,确认好松紧后,朝身后的畏缩的小人招手:“还愣着干嘛,趴我背上,害怕就待会把头埋进我肩膀,别看。”
苏朽言犹豫的间隙就被晏淮强硬地背上,晏淮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很快稳住,他又确认好绳子,朝着地下缓慢地降落。
等到落地的时候,苏朽言都犹如在梦里,晏淮看着他懵懂的小眼神,忍不住亲了他一口。
“厉害吗?在晏家的时候我经常这样出去玩,不过以后估计没这机会了。”
晏淮拉着人,朝着身后的小道走去,刚要离开时,苏朽言停住步伐,犹豫起来。
看着身后愈发遥远的庄园,他的小脸透着担忧:“晏淮,我想给哥哥他们说一声,我怕他们担心。”
虽然他和那些家人相处时间不久,但他隐隐能感受到对方是在对他好的,他不想就这么不告而别。
晏淮的脚步未停:“你是笨蛋吗?现在回去等着被抓吗?我已经联系好人了,过两天我们就去国外,你乖乖的,别又惹我生气,知道了没?”
苏朽言没有回答,晏淮心中不满,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只将人握得更紧,脚步愈发急躁起来。
晏淮早就调查好了这里的布局,很快就找到接应的人。
那人身着一身黑色披风,在深夜里,只能堪堪看到眼镜折射的反光。
晏淮看到人,脚步才有些放缓,看着方曲这模样,语气有些嘲弄。
“穿的什么破玩意,你以为你在演戏吗?”
方曲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没有回应,闻言便把披风放下,露出一张斯文的脸。
方曲把两人带到停在不远处的车上,晏淮刚一坐进车里,那种疲惫感就愈发强烈。
晏淮狠揉着太阳穴,朝着开车的方曲道:“去市郊的别墅。”
方曲眼神有些错愕,市郊的别墅依山傍水,虽然生态好,但却绝对不适合工作,方曲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启程。
铺天盖地的倦意涌来,晏淮控制不住地将整个身体靠在苏朽言的身上。
瘦小的身躯还未过多挣扎,晏淮警告的声音就响起:“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苏朽言便没在动弹,晏淮将人搂紧,闭上双眼,闭目养神。
*
山路崎岖颠簸,但晏淮却紧锁眉头,没再醒来,苏朽言在车里攥紧小手,看向窗外陌生的景色,心中有些不安。
终于,车停在一幢绿茵环绕的别墅面前,方曲见晏淮并没有醒来,冲苏朽言点头示意后,就下车离开。
几分钟后,别墅里走出一个身姿矫健的老人,走进车里将晏淮扶出来。
苏朽言站在他们身后有些不知所措。
方曲同老人示意后,就开车离开了。
苏朽言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的两人进到别墅里,这座别墅当真是坐落在森林中央,四周只有花草树木与鸟鸣,丝毫没有人类的踪迹。
徐州将晏淮放到卧室大床上,精细地点好熏香,又将被子盖好,随后缓缓关上门,面带慈祥地看着身后拘谨的小人。
“你是……苏朽言是吧,小淮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果然是个好孩子,一定要和小淮好好在一起。”
面对和蔼的老人,尽管心有怯意,苏朽言还是乖巧地点头。
徐州嗓音温和,在这地方待久了,对这些孩子总归多了些包容。
“别害怕,小淮脾气不好吧,你别惯着他,这里风景不错,我带你去熟悉熟悉。”
苏朽言攥紧的手放松了一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说晏淮,很新奇的感觉,他乖乖地跟着徐州。
夜里,晏淮醒来,身旁没有苏朽言,眼神里满是不爽。
这一觉睡了很久,时间算是够了,但脑袋却痛得要命,晏淮嗅闻着空气中凝神静息的熏香,烦躁褪下去一点。
他披着衣服起身,还没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徐州爽朗的笑声,心中有些不爽,脚步加快起来。
苏朽言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杯浓茶,小脸苦得皱巴巴的。
徐州给他递过去温水,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哈哈哈,小淮喝茶也这样来喝点温水顺顺。”
苏朽言舌心发苦,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苦的东西,他喝了整整一杯温水也散不去那股苦味儿。
徐州明显注意到不远处急匆匆跑过来的某人,挑起眉,没有说话,小口细品着手中的茶,惬意地望着远方。
晏淮大步上前,拿起桌上的浓茶,光是闻着都是一股涩苦味,他将茶推到最远,拖着凳子坐到苏朽言身旁。
“那老头有异食癖,就喜欢喝这些玩意,你离他远点,别理他。”
苏朽言这才注意到身旁的晏淮,他下意识替人说话:“茶好喝的,是我喝不惯。”
乖巧的脸蛋让晏淮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脸蛋。
苏朽言感受到痛感,想躲开,却被禁锢在晏淮身下,只能可怜兮兮地被他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