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车内空间有限,只容得下一张看诊床,同样也是手术床。
烬加就是被安置在这样一张泛黄的床上,他脸上的面具被人掀开,一双倔强的黑眼睛此时紧闭着,难得乖巧。
粗麻布像糖纸一样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时,湿漉漉的“糖纸”被一把羽毛刀轻轻剥开,露出内里光滑又紧实的“果肉”。
半梦半醒间,烬加听到车里有两个人在对话。
一个是烬加熟悉的青苔味,是黑诊所老板言琅的信息素。
另一个则是那个奇特的陌生的苦凉味,应该就是刚才那个神秘白大褂。
言琅问:“你不走了吗?”
白大褂回答:"我走了,你应付不了。"
言琅:“也不用这么瞧不起我吧,区区一个omega,还是发病中的omega。”
白大褂:“他的狼基因有反标记能力。”
言琅:“你怎么知道?”
白大褂:“我有学问。”
言琅没有再说话。
“你回避一下。”那位白大褂又说。
言琅:“为什么?”
白大褂:“s级alpha的信息素,你受不住。”
言琅又沉默了。
接着门被重重打开,又被重重关上,车身都跟着抖了两抖,烬加便跟着醒了,眼前是一张极其美丽又性感的脸。
深邃的灰眸,微翘的薄唇,一头银发披在肩头,像洒入湖面的一道月光。
这人冷冷道:“假抑制环和信息素仿剂混着用,建议多加一个信息素战剂,都不用醒了。”
果然信息素随人,都一样冷。
烬加的眼睛转了转,看向四周。
刚才被白大褂拖着的那个“人”呢?
被扔在大马路上了?
抛尸了?
果然是黑心医生。
“你们那个特效抑制环,不是说副作用小,可以戴很久吗?”烬加质问他,“我戴着还不到两年,信息素已经开始紊乱了。”
“黑诊所医生的话你也信?”
“……”
“你是不是经常佩戴超过四小时?”白大褂又问。
“……是。”烬加点头。
“是不是同时使用抑制环和仿剂?”
“……没想一起用。”
“那是不是信息素外溢的情况下,喷了仿剂。”白大褂又说。
“……是。”烬加迟疑道。
白大褂无语地看着他。
那你还让我说什么呢?
烬加闭嘴。
“言琅之前没有告诉过你注意事项吗?”白大褂戴上银边眼镜,举起羽毛刀。
他通身雪白,唯独右手戴着一个黑色皮手套。
“说了……吧。”烬加盯着那把刀。
“吧?”白大褂挑眉,锋利的羽毛刀滑过抑制环,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这么想死,我建议直接用它上吊比较快。”
“……”
这张嘴,怎么就长在这样一张脸上?
绕是向来心直口快的烬加都被堵得哑口无言。
晃神间,烬加突觉脖间一松,完全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哐当一声,假抑制环已经掉落在地,刺鼻的硫酸信息素瞬间充斥整个车厢。
白大褂丝毫不受影响,他悠然弯下腰,将抑制环捡起来,金环上的汗粘到了他的黑手套上,白大褂两根手指搓了搓。
烬加脸上一臊。
见对方又将金环丢进自己的胸口口袋里,烬加突然觉得胸脯一凉,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果着上半身。他往旁边看,找自己的衣服,才惊觉面具被人拿下来了。
烬加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人应该不会说出去吧?
黑诊所的人虽然心黑,但嘴巴还算严,不然他不会安然度过两年没有暴露。
白大褂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表盘,按了一下。
小表盘随即发出一声机械音:“恭喜主人!您找到了信息素匹配度99.9%的佳偶,祝你们婚姻幸福、百年好合!”
烬加:“!”
这人是变态吗?
哪个好人家会随身带着信息素匹配仪,看到o就滴一下啊?
烬加表面镇定,内心万马啃草。
跑,还是不跑?
“想要什么服务?”白大褂戴着眼镜,眼睛像隔着一层雾,看不到任何情绪,他收起信息素匹配表,转身打开药柜。
“给我两瓶修复液就行。”烬加说,又很快改口,“不,还是一瓶吧。”
两瓶他付不起。
“躺好。”白大褂举着一支注射器走过来。
烬加没见过这种高级货,土鳖只用过十岛币一袋的廉价口服修复液。
“怎么还强买强卖啊?”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我不治了!”
苦凉味信息素瞬间变得呛鼻,在密闭的空间里蒸腾,烬加刚打算下地的腿顿时失去了力气。
下一秒,白大褂微凉的手指猛然扣住烬加的脖子,把他压回床上。
烬加一个条件反射,屈膝顶向对方的腹部:“做什么?!”
他大意了,黑市里鱼龙混杂,他不应该看见一个白大褂就以为人家是“救死扶伤”的天使,也有可能是收取魂魄的阴差。
尤其是黑诊所的这帮人,极其不可信!
刚刚那个人搞不好就是被他们弄死的,他手上的药剂很有可能不是修复液,而是毒药!
然而,对方的alpha信息素将烬加压制得死死的,苦味逐渐加重。
“这里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白大褂淡淡地看着他,末了又补充道,“一张卡就是一次机会,一次机会就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你占用了一条命的机会,现在却想甩手走人?”
“?”烬加突然被扣下一个大帽子,呆住了,“我只是怕……”
烬加一时语塞,烦躁地拨开乱糟糟的刘海,露出一张俊俏的脸。
白大褂的语气却突然缓和下来:“怕什么?”
烬加:“……怕你浪费修复液。”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不需要药水。”白大褂轻笑一声,贴到烬加跟前,“直接用我的信息素。”
草!狗东西果然不安好心!
他想要标记他?!
“滚!”烬加猛地攥住对方的手腕,腺体却传来剧痛,他瞬间卸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