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白霄走到窑场,看清眼前器具模样的白凛和狐笙,两人瞳孔骤缩,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族人不知道,他们二人可是曾经跟着族中大巫去过那座城,亲眼见过被尊称为圣器的锅碗,那是只有城主才能用的物品,是文明的象征,而他们这些连火都没有,整日生啃猎物的部落,被城民嘲讽为野蛮人。
狐笙握紧白凛的手,指甲几乎要陷进伴侣的肉里了,他们有圣典,还有圣器,他们是被兽神认可的部落,或许,白霄得到的传承,比那城中人拥有的更完整!
白霄是真正的神之使者,是来带领他们部落走出死亡阴影的!
蹲在草棚下的几个亚兽人见到首领和巫,纷纷起身打招呼,默默退到一旁。
狐笙平复着呼吸,走近陶坯,细看下,比他曾见过的更加光滑圆润,形状也更为精美,陶锅旁还摆着一排配套的陶盖,看着甚为可爱。
“崽崽,你说要阴干才能烧,还要等多久?”
白霄伸手摸了摸,外表清爽不粘腻,用指骨轻敲,还能听见清脆的响声,他侧头对几个亚兽人招了招手,“都来敲敲看,阴干到能听见这样的声音,就可以送进窑里烧制了。”
几个亚兽人稀罕得不行,在自己捏的陶坯上试探着敲了敲,果然听见了清脆的回响,一时高兴得合不拢嘴,“真的有诶!”
“可以送进窑里烧制了。”白霄笑着搬起离他最近的陶锅,朝前方的馒头窑走去。
白凛和狐笙弯腰捧起石锅,那谨慎的样子,仿佛抱的是稀世珍宝,还沉浸在兴奋中的几个亚兽人连忙走过去,“巫、首领,这些粗活还是让我们来做吧。”
狐笙抬眸看向族中几个还算年轻的亚兽人,眼里带了些笑意,“狼暖、猫月,你俩去通知前些日子一起制陶坯的族人,叫他们尽快过来,和白霄一起学习如何烧制。”
狼暖和猫月应了声,拔腿朝部落跑去,好在这时接近傍晚,采集的亚兽人们也都从山里下来了,听到消息的虎花阿婶背篓都来不及卸下,拉着猫衍就跑。
巡逻归来的兽人们看到的就是这幅热火朝天的景象:一群亚兽人满脸笑意,脚步匆匆朝窑场而去。
他们面面相觑:“是白霄说的陶器要做好了吗?”
胳膊有一道粗粝伤疤的兽人大手一挥,爽朗道:“走走走,跟上去看看!”
好在当时搭建的窑场够大,容纳几十人不在话下,大家将白霄身边围得密不透风,都想看得更仔细些。
陶坯已全部入窑,窑口闪烁着橙黄火光,白霄搬了个木墩坐在旁边,偶尔拉动木质风箱,以小火慢慢烘干坯体水汽,防止陶坯开裂。
狐笙站在窑口前,“崽崽,这火要烧多久?”
白霄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回忆着曾经在短视频里记下的讲解,说道:“小火烧到明天太阳高升时再转大火,连烧整整两天,第三天入夜时停火封窑。”
“好。”狐笙将时间暗暗记下,再看白霄被火炙烤到通红的脸颊,抬手点了几个心细的亚兽人,“你们去和白霄换着烧。”
猫月第一个喊出声,“巫,我也想烧!”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眼睛都亮亮的,白霄手里那个风箱轻轻一拉一抽,窑里火就呼呼的烧,看起来就好玩!
狐笙抬手压下亚兽人们激动的声音,“明天还有的是时间,大家都能轮得到,剩下的人去将广场的石锅和猎物搬过来。”
白凛坐到草棚供人休息的长椅上,眼底映着火光,神色难掩振奋,圣器烧制繁琐,还需要族人一直盯着火候,难怪那城中器具如此稀少。
天色彻底暗下,银月悬空,苍夜和狩猎队将今日捕捉到的几头角牛拖到广场,正要去通知首领来分肉,就见夜色中跑来十几个族人,“巫说将猎物送到窑场去。”
窑场外升起数个火堆,照亮半边天,送来的猎物被兽人就地解剖,或烤或煮,滚烫油脂滋滋滴落,浓郁肉香随着晚风散开,勾得人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兽人们只知陶器好用,并不知其中珍贵,看了个大概,便去处理猎物了,亚兽人们对亲手制作出来的东西更为期待,他们守在窑口旁边,偶尔蹦出几个突发奇想的问题,求白霄解惑。
白霄则耐心地细细说起,比如陶器还能做出更多的颜色和形状,能储存食物、熬煮羹汤、还能做项链手串等等,日常可用的地方很多。
他前世曾去过著名的瓷都,那里的瓷器花样百出,数不胜数,等忙完这些日子,他去山里找些带颜色的天然矿石,调制出各色彩釉,给族里爱美的亚兽人和幼崽烧些好看好玩的饰品。
狐笙眉眼微动,摸出脖颈上白色獠牙做的项链,“崽崽说的是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