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章叶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猜错了，原本她还以为越青是双重人格切换，现在看来，是双胞胎姐妹？

那眼前的这个，到底是不是越青？

说完这句话后，“越青”的眼神又开始变化了，好像在不断挣扎着，身体也弓了下去，用刀撑在地上，好像十分痛苦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对眼前的众人露出了微笑，说道：“去吧，沿着这条路往前走。”

“你是……”章叶又不懂了，她这样子又明明是双重人格的状态，难道是双重人格分离出的姐妹俩？

“越青。”她回答道，“我现在是越青，刚才……是越白。”

不等章叶多问，她又摇摇头说道：“快去吧，越白很快就回来了……我需要你帮我，你也想知道文明领主与监视者的真相吧？”

章叶眼神下意识瞥了一眼小火，他似乎有所感觉，也投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走。”她对其他人发出命令，转身沿着金色的游鱼之路往前走去。

方于和陈远扶起了阿尘，一边警戒着身后的“越青”，一边跟在章叶身后，也踏上了桥。

灯笼在他们踏上桥梁的时候刷地一下点亮了，随着他们不断向前，一盏又一盏随之亮起，到了鱼龙前时，又是几道烟花炸开，脚下的游鱼迅速聚拢，形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平台，平台轻微一晃，便脱离了浮桥，缓慢向上升去。

四周金光灿烂，平台逐渐进入了鱼龙内部，停在了一条实体的长廊前。

众人走进长廊，见到这里的墙壁与地砖都是十分精密的结构，整洁干净，细细的金色光芒如同电路板般游动其中。

长廊尽头的门是花朵形状的，很像中式古典园林，众人到了面前，那门便自动消散，光粒变成了游鱼沉入地板。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厅中摆设也十分中式，罗幔轻垂，屏风四立，正中间摆着红木桌椅，桌上还放着茶具与围棋，茶壶中的茶水甚至还飘着热气。

“条件有限，越青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一个声音传来，而左侧一架空的屏风上，水墨无笔自动，逐渐勾勒出一个青衣女子的形象，形象完成时，那女子便缓慢地伸出手，从屏风中走了出来，对着众人优雅地行了个礼。

“既然时间紧急，请这位——越青领主吧？请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吧。”章叶开门见山地问道，她可不想出现侦探小说中废话说了一大堆，关键信息却又被打断的情况。

越青在矮桌前坐下，作了个邀请的手势，一边从善如流地说道：“我希望你帮我杀死越白。”

其他人站在一边警戒，阿尘之前受了伤，有些虚弱，被扶到了椅子上，章叶也坐到桌前，听了这话之后“哦”了一声，问道：“因为她是监视者？”

越青点头，顺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微笑道：“你很聪明。”

章叶接过茶喝了一口，竟然能感受到真实的龙井香气，闻言继续问道：“我已经经历过不少类似情况了。但我记得杀死监视者之后，文明会迎来某种末日，你要如何处理？”

越青的目光移到了窗外，菱形的窗户中，印出了城市闪烁的霓虹灯。

她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文明，已经迎来了末日——越白和脑中的这座虚假城市投影，就是这个文明最后的遗产。”

“只有越白？那……你呢？”章叶问道，“你们到底是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人？”

越青把手张开，一手伸向章叶，一手却是伸向另一边的阿尘。

阿尘似乎早有准备，回握住她的手，并看向章叶。

章叶便也握住了越青另一只手，就在接触到她手心的一刹那，脑子里又轰了一声，这次的冲击比之前都要更强烈，她只觉得整个世界在她面前疯狂旋转，不断放大又缩小，无数碎玻璃般的细小光芒刺入她的脑海，让她既疼又痒又仿佛想吐出来般恶心，就在那股烦闷到了极点的时候，她终于踉跄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姐姐。”

面前有个穿着白色汉服的女子，正笑嘻嘻地从一棵树上跳下来，伸出放在背后的手，递给她一个果子。

“我找到最后一颗果子啦，给你吃。”

女子说着话，又一路欢声笑语地跑开。

“跑慢一点，越白！”

章叶听见声音从自己的嘴里发出，但却并非自己的音色。

是越青？

是我。

脑海中有人回应了她。

她抬起腿，向前走去，前方一片白茫茫的，好像一片未加载出地图的数据空间，越白的身影就在这一片空白中，越跑越远。

随着她的走动，画面开始加载出来了，刚开始是一个小小的镇子，房屋还不太多，也没有什么科技感，接着便开始起了高楼，出现了电子设备，城市越来越大，而越白的身影一直在前面，仿佛一路跑向了明天。

嘭——

烟花的声音响了起来，却看不见它在哪里绽放。

欢呼声也随之传来，路边出现了一家报刊亭，封面上的头条写着“恭喜越国战胜所有竞争者，我们将飞向星空！”

接着，她踏入了一个房间。

房间以线条翻转的形式加载完毕，中间是一个控制终端，终端上有一张大屏幕，屏幕上是世界地图。

与章叶在艾西亚的哨所中看到的地图地形基本一致，但国境线大不相同，上面还标注了一些红色的点。

“总体而言，这些毁灭的文明都证明了一件事，飞向星空是个骗局，一旦飞船启动，我们的文明就会迎来末日。”

章叶听到越青的声音在说话，她的眼光扫过终端前站着的人们，每一个都只剩下了一片模糊的数据流，只有一个人面目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