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卢斯突然欢呼着从椅子上弹起来，身后的椅子都被这一下推出了老远，“数据总算对齐了！”

她双手撑在桌上，看到一旁正茫然地看向她的华金，歪了歪头，然后笑着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玫瑰：“走，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嗯？”华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下意识跟上了她的脚步，问道，“吃什么……啊我的意思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嘿，呆头鹅。”卢斯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倒退着走了两步，同时摘下一片花瓣扔到他头上，灿烂地笑着，“我的意思是，我答应你的表白，亲爱的男朋友。”

华金站定了，花瓣从他的额头上滑下来，他伸手接住，微笑着看了许久，然后把它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好的，亲爱的女朋友。”

嗞——

熟悉的电流声响起，阿年眨了眨眼，见到眼前的粥还挂在风暴头上，卢斯侧过头看着她，时间不过过去了一眨眼间。

“走吧，该找下一个损坏节点了。”

“嗯。”阿年答道，她跟在卢斯身后走了几步，突然问道：“华金是谁？”

“哦？你看到的是他的记忆吗？”卢斯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动，平淡地回答道，“他是我的丈夫。”

阿年点点头：“我知道，就像我爸爸妈妈一样。”

她的脑海中蓦然又回想起了那两个人。

关于爸爸，她只记得他长的很高，会抱着她去摘树上的花朵——尽管她其实对花毫无兴趣。

而妈妈……她有一双很暖的手，一副很温柔的语气，面对欺负自己的人的时候又会变得很凶恶。

很有趣的两个人呢，她记得后来莫照听了她的描述后，这样评价道。

“是的。”卢斯的回答拉回了阿年的思绪，“很遗憾我和他理念不一致。”

“遗憾，不是你会拥有的东西，它是一种冗余数据。”阿年说道。

“只是与普通人沟通的必要程序。”卢斯答道，“等你成为了我们，一切都会变得高效起来——再也不需要语言这种低效又冗杂的沟通系统。”

“确实，人……很烦。”阿年点点头，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笑容，“我喜欢这里。嗯，喜欢也是一种冗余，那么换一种说法，我认为这里是我应该在的地方。”

*

“她的左手已经有半个手掌变模糊了。”

莫三姐眉头紧锁，有些焦急地看向章叶：“现在怎么办？”

屏幕上的卢斯依然静止着，对于章叶等人提出的问题，她倒是知无不答，于是，现在章叶她们已经知道了，这个群体分布式结构文明，要让阿年去当她们新的载体。

“阿年的身体会消散，完全转化为数据。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半物理半数据，这种转化并非是对她的伤害。”

嚯，不愧是纯理性智慧文明，轻描淡写说出了颠覆人三观的世界观呢。

章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的，虽然她早就在猜测这个世界可能并非物理的，但半物理半数据这种形式，确实让她有些难以理解。

但之前那些看起来很玄幻的东西总算能解释了，比如自己的背包和日志系统，比如自动拾取，比如小白的魔法，艾西亚的电磁形态……

竟然真的是数据的一种形式。

但此时她也没空去细想，因为卢斯接下来说的事情更关键——

“她会彻底成为我们的中心节点，剥离所有的情感，以及因为她是外来者，她在此前的自我认知数据可能会被清除——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记忆。”

莫三姐紧紧抓住阿年的手腕，嘴角挂上了几分冷笑：“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根本没有了自我。”

“我？我就是我们，我们就是我。”卢斯答道，“我不在任何地方，我同时在任何地方，我不是任何一个人，我也是所有人。我们没有沟通的损耗，我们不会有痛苦，不会有猜忌，我们的目标一致，步伐也一致。这是一种最高效的生存方式。”

“不对……”莫三姐皱着眉头，“这样一来，阿年还是阿年吗？”

卢斯终于转过头，看向了她，脸上又出现了那个标准的笑容，全息影像渐渐变成了阿年的模样：“我们当然也可以是阿年。”

“你给我变回去！”莫三姐看看那个全息屏幕顶着阿年的脸，顿时很诡异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浑身不适。

“当然，如你所愿。”全息影像又变回了卢斯的样子。

气氛陷入了僵持，莫三姐手里拿着一颗小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通过这种方案的……”她低头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