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头来,不过是骗了对方,伤了彼此。
傅挽月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她只能沉默着,彻底失语。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姜星眠所说的这些,喜欢她是真的喜欢,可是叔叔阿姨那边她怎么交代?
她不可以这样毁了叔叔阿姨的期待,也毁了姜星眠的未来。
所以,她不能承认自己的喜欢是爱情,她的喜欢只能是姐姐对妹妹的爱护。
她心虚的呼吸,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姜星眠说,下一秒,姜星眠的眸色愈发幽深,目光定定看着那片柔软的唇,忽然就要贴上去。
傅挽月惊慌失措的想要躲开,姜星眠却已经亲上来了。她皱眉,以为没办法阻止姜星眠犯错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下一秒,一道震惊愤怒又带着颤抖的声音骤然炸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苏心柔的声音尖锐又急促,她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脸上已经惨白。
“姜星眠,你在干什么?!”
苏心柔站在门口,浑身僵住,瞳孔骤然紧缩。她原本放心不下傅挽月,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如此偏执。要不是楼下的司机在等傅挽月了,她见傅挽月久久不下去,自己想着上来叫她一下,可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床上的两人姿势怎么看都不正常,傅挽月双手被丝带缚在床头,被动无助,而一向温顺乖巧的姜星眠,正俯身禁锢着傅挽月,那根本不是姐妹之间该有的相处模样。
姜星眠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偏执与慌乱。她刚想开口说话,苏心柔已经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后拉。
“妈。”姜星眠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踉跄,受伤的左臂传来一阵刺痛,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小眠。”傅挽月的心猛地揪紧,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阿姨,你轻点。她的胳膊还没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急意,手腕上的丝带勒得她不舒服,留下一道红痕。此刻她早忘了自己的窘迫,满脑子都是姜星眠的伤。那只胳膊骨折才刚拆了石膏没多久,禁不住这样拉扯。
苏心柔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姜星眠发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反而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牢牢抱住。然后她转头看向傅挽月,眼神已经冷得像冰,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
“你走吧。”
苏心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司机在楼下等你很久了。”
傅挽月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她以为苏心柔会怒斥她,会质问她,却没想到是这样干脆的驱逐。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解释愧疚和不舍,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出口,只剩下无声的疼痛。
“不行,妈,你让她别走。”
姜星眠听到苏心柔的话,在苏心柔怀里剧烈挣扎,声音带着着急和不安。“我不能让她走,你让她留下来。”
她的手臂用力往外挣,左手的伤口被牵扯得更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依旧不肯罢休。她看着傅挽月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剜掉了一块,又空又疼。
“傅挽月,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不能骗我。”姜星眠看着傅挽月,这时候眼泪忽然模糊了视线。“你不准走,听到没有。”
苏心柔被她挣得手臂发酸,却死死抱着不肯松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无奈:
“小眠,别闹了。”
“我没闹。”
姜星眠的声音嘶哑。“妈,姐姐又要像两年前那样丢下我。妈,你让她留下,求你了。你让她留下,你以后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的哭声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傅挽月听得心口发颤。她别过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冲过去抱住她,就会不顾一切地留下来。
可是她不能。
苏心柔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像被钝刀割着,却依旧狠下心,对着傅挽月催促道:“快点走。”
傅挽月心疼的看了眼姜星眠,很难受。她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手腕上的丝带不知何时松了些,她用嘴巴轻轻咬了两下就解开了。
傅挽月没有看苏心柔和姜星眠,快步走到行李箱边,将散落在外面的几件衣服胡乱塞进去,又利索的拿上护照和机票,拉上拉链,就直接向着放门口走去,动作快得像是在逃离,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傅挽月。”
姜星眠还在哭喊,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你敢走,你就是个骗子,你走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傅挽月的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她们,肩膀微微颤抖。她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她留下来对小眠来说,只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可是,小眠不懂。
苏心柔看着傅挽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抱着姜星眠往床边退了退,给她让开了通往门口的路。
傅挽月拎起行李箱,继续朝着门口走去,心里难受,走着都有些艰难。
“傅挽月。”姜星眠的哭声突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我恨你。”
傅挽月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了。
她闭了闭眼,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以后,她的小眠不会再喜欢她了。也好,这样子,以后才能重新接受别人,不用记着她了。
她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小眠。保重。”
说完,她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快速的有下楼梯。姜星眠的哭声在身后像一把钝刀,追着她的脚步,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
傅挽月快步跑下楼梯,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她拉开大门,外面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她眼睛生疼。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备箱,恭敬地站在一旁。
傅挽月将行李箱递给司机,自己坐进了后座。车子启动的瞬间,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今早的窗帘还没拉开,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可她仿佛能透过那层布料,看到姜星眠哭的样子,看到她眼底的绝望和恨意。傅挽月别过头,靠在椅背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没有想到这一次里面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分开,以后的以后,她们不会再有任何机会和好了吧?
没准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远,隔着一片海,就算是想偶遇也遇不到。
车子缓缓驶离,傅挽月埋头抱住自己的膝盖痛哭了好久,那些说不出口的爱与愧疚,现在只能变成眼泪流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谁打的,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她看着手机通讯录好久,最终咬着下唇,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