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去接白承恩时，是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牢狱大门缓缓打开，一束阳光刺眼搭在白承恩脸上，睁不开眼，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光晕散去，穆凌出现在他面前。

手里拿着一把不知名的叶子，抬手轻轻在他身上掸了两下。

白承恩看着她，配合她的动作。

奇怪仪式结束，穆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苹果，又大又红，递到他手里。

“平平安安。”

白承恩低头轻嗅苹果，清新的果香扑鼻而来，驱散了血腥味的阴霾。

穆凌：“上车。”

白承恩点头。

还没迈开脚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帮穿着素衣孝袍的遗属将牢狱围住。

身后侍卫见状赶紧围成人墙，挡在两人跟前。

“殿下请先上马。”

穆凌脸色沉重，心里知道此刻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转头拉着白承恩的手腕往马车上走。

“回公主府。”

白承恩坐在马车上，外面的叫骂声不绝于耳，恨不得把他撕碎。

穆凌摸到他指尖冰凉，用力握住。

白承恩垂眸，没有说话。

公主府，寝殿门口。

白承恩缓缓停住脚步。

穆凌走在前面，转头：“怎么了？”

白承恩摇头：“稍晚些我回东巷……”

穆凌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住，上前牵住他的手：“你先进来。”

白承恩任由她拉着，走近那个他曾经视作梦魇的寝殿。

“脏……”

穆凌不理他，伸手摁住他的肩膀坐下。

白承恩低头，视线盯着地板，余光扫过周围，陈设布置还和当年那样。

穆凌坐到他对面，手臂撑住膝盖。

“这里是你和我开始的地方。”

“……”

“开始的并不愉快，甚至让你成为了所有的笑柄，白承恩对不起。”

白承恩抬眸，眼尾已经彻底红了，眼眶里蓄满泪光。

穆凌手足无措：“你别哭哎，别哭啊……”

赶紧拿出帕子帮他擦眼泪。

白承恩别过脸，倔强不让她擦。

穆凌放下手，朝他叹了口气：“时光无法倒流，我想弥补那天的遗憾。”

白承恩突然抬头，不安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穆凌一愣，故作轻松地弯眼浅笑，歪着头：“是啊，比如我已经爱上了你，这件事你就不知道。”

白承恩眼底泛起波澜：“爱？为什么？”

穆凌扑哧一声笑了，故意逗他：“自然是因为你这张漂亮脸蛋了，宽肩窄腰，英武矜贵，这样的男人可很少的。”

白承恩被撩拨的脸色通红，“在这里……你想清楚了？”

穆凌挑眉：“你想在外面也行。”

白承恩耳尖鲜红，扬起脖颈，肌肤下青筋盘绕，线条锋利干净，眼底波澜涌动，湖底封印的恶龙也在控制不住欲望，即将冲出湖面。

“等等。”

穆凌见他急了，一只手勾住他的下巴，一条腿屈膝放在他腿上，扯过桌面上早已准备好的两个酒杯，抬手倒入烈酒，一只手端起递到他面前：“交杯酒。”

白承恩胸口起伏，整个人喘着粗气，伸手拿起一杯，一时间平静的酒面抖动不停。

穆凌接过酒杯，勾住他的手腕，笑着：“交杯。”

白承恩抬手，两人手臂缠绕，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甘甜的味道划过喉咙。

穆凌大喊一声痛快，扔掉手里酒杯，长臂捞过他的劲腰，钻进白承恩怀来，整个人紧贴在他的胸口前。

白承恩回抱住她的肩膀，一直手轻轻抚摸她的背。

“白承恩。”

“我在。”

穆凌仰头问：“当年我这么对你，你恨不恨我？”

白承恩低头，不说话，手臂力道加重，勒的穆凌快喘不上气了。

穆凌任由他抱着：“说话呀。”

白承恩唇齿轻启：“舍不得恨。”

穆凌踮起脚尖，回吻他：“你应该恨我……你必须恨我——”

白承恩一把勾住穆凌的脖子，歪着头吻上去。

泪水顺着眼角流下，今夜苦涩胜过甜蜜。

*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穆凌从白承恩怀里睁开眼，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淡淡檀木香，伸手轻抚他身上被白色纱布包裹的伤口，每一处都被她轻轻摸了摸。

“白承恩？”

喊了他一声，见他没反应，动作轻柔地从他的怀抱里出来。

拽过床头的衣裳披在肩上，俯身低头在他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吻罢才缓缓走出寝殿。

门外青竹已经等候多时，上前：“公主，这件事万一被白将军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