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朝屋里看了一眼:“没事,昨夜酒里的我下的药足够把一头烈马迷晕,他不会醒的。”
青竹眼神复杂:“公主您真的要那么做?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穆凌仰头,朝上吐出一口气:“谁让我是公主呢,谁让我天生就得了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呢。”
说着抬手摘下脖子上的玉佩,递到青竹手里:“等他醒了,把这个交给他,就算有始有终了。”
*
白承恩一觉睡到中午,多日疲惫终于得到放松。
睁开眼睛,身边的位置空空,伸手摸过去被褥早就没了温度,撑着手臂坐起身,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一眼看见门外被五花大绑的高良。
高良仿佛看到救星,嘴里塞了东西说不了话,只能喉咙里不断传来嗡嗡声。
白承恩皱眉,薅出他嘴里的帕子:“谁把你绑成这样?”
高良急得整个人都快哭了:“主子!公主进宫请罪去了。”
白承恩一愣:“请罪?”
高良挣开锁扣:“好像是为了平息众怒,说林场出事,周继弄权也有她的责任。”
“她这是胡闹。”白承恩脸色顿时沉下来,转身就往外走。
“主子,您不能去!”高良一把拉住他的手。
白承恩已经失去理智:“松开!”
高良跑到桌前,拿起一旁桌角的一张纸。
“公主说,要把这个交给您。”
白承恩看到内容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上面三个字映入眼帘——和离书,如同一把刀直戳心窝。
高良担心:“主子……”
白承恩深吸一口气,把和离书放进袖口:“等回来再说。”
一路纵马赶到宫门前,正好碰到陆嘉神色匆忙往外跑。
陆嘉见他来了,赶忙刹车:“你现在才来!”
“穆凌在哪?”白承恩声音发抖。
“正在殿前受鞭罚呢。”陆嘉语气不忍。
“鞭罚!?”白承恩瞪大了眼,她那么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么能受得了鞭罚。
陆嘉猜他肯定是这副反应,上前两步拦在身前:“你等等,你现在去也没用,陛下亲自下令罚鞭三十,你拦不住的。”
“拦不住我也要去!”白承恩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尾泛红。
陆嘉抿唇:“既然总要有人定罪,长公主愿意,这件事是最好的结果——”
话没说完,被白承恩一拳打在脸上,踉跄倒地。
陆嘉嘴角流出血:“白承恩你干什么!我这是为了你好!”
白承恩冷冷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迈步往里走。
穆凌单薄素衣跪在大殿外,鞭刑到一半,纤细单薄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白承恩快步冲上去,一把抓过鞭子,眼神冰冷如寒冰。
穆凌脸色惨白,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你来干什么?”
白承恩紧紧攥着拳头,没说话,甩下鞭子伸手扶住她。
只是刚碰到手臂,就被穆凌伸手推开。
白承恩极力克制:“你想死吗?”
穆凌嘴角扯过一丝苦笑,声音虚弱:“和离书我签了,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今后我是死是活,跟你都没有关系了。”
“穆凌!”
穆凌别开脸:“滚!别出现在本宫面前!”
白承恩犟不过她,起身往大殿里走,却被太监拦住:“白将军,陛下说了,任何人都不见。”
“让开!”白承恩声音冰冷,眼底杀意尽显。
太监被吓了一跳:“白承恩你放肆!”
场面僵持,忽然听到大殿里传来声音:“谁在外面?”
殿门开了,穆泽从里面出来。
白承恩强压失控的情绪,跪地:“陛下,求你放过公主,一切都是白承恩的过错!该我承担!”
穆泽并不理会他的请求,视线转移到穆凌那血迹斑斑的背,朝太监问道:“还差多少鞭?”
太监回答:“回陛下,十三鞭。”
穆泽捂嘴轻咳两声,语气平静:“继续,若再有人阻拦,军法处置。”
说着转身绕过白承恩,重新走回大殿。
皮鞭凌空抽破空气,打在血肉之躯上,一声声,听的人心惊。
漫长的三十鞭罚结束,穆凌彻底失去意识,径直昏死过去。
“叫太医!公主昏倒了!”
被卫兵挡在宫门外的白承恩听到动静,发疯似的冲进来。
一把将穆凌抱紧怀里,眼睛红的像被血染过,如同一只失控的凶兽,谁靠近,就会杀了谁。
太医早已待命,得到消息后便火速赶来。
看见白承恩紧紧抱着穆凌,谁也无法靠近,
“白将军,请放开殿下,下官要为殿下止血。”
白承恩肩膀颤抖,紧紧攥着穆凌冰凉的手。
“她会不会死……”
太医被他看着,后背不禁冒出冷汗:“殿下不会死的。”
得到答复之后,白承恩才缓缓松开手……
穆凌被抬进侧殿,白承恩坐在殿门外,眼神空洞的看着看着里面一盆一盆血水端出来。
此刻偌大的皇宫,大凉京城,他又变成了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