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随我来。”
季蔚然和陆予安本以为等他们上去时,Rose已经逃离这座工业炼狱了,但令他们感到惊讶的是,女孩只是换了一条裙子,却并未离开。
“外乡人,你们帮了我,我应该感恩。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助你们的吗?”
女孩歪了歪头,笑容甜美。
陆予安下意识想说不用,却被季蔚然开口打断了。
“我们的队友为了掩护我们,正在被阿瑟围追堵截。你能帮我们吗?”
女孩眨了眨明亮的双眼,爽快地点了点头,“当然。”
她提着裙摆,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从地下室楼梯飘然而上。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已经聚拢了七八个女工。她们看到Rose身上的新裙子和脸上的笑容,先是一愣,然后有几个年长的女工眼眶立刻就红了。
“Rose,你……你出来了?”
“嗯。多亏了这些外乡人。”Rose朝她们走过去,伸出手,握住其中那个为首女工粗燥的、沾满粉末的手,“艾格尼丝姐姐,我说过,会有人来救我们的。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艾格尼丝抹了抹湿润的眼角,用力点头,“你说。”
“阿瑟正在工厂里追捕这几位外乡人。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想要找到真相,替死去的姐妹们讨回公道。”
Rose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我知道你们惧怕阿瑟,我也怕。但如果我们今天不站出来,明天,后天,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姑娘被锁在地下室里,沦为他一个人的藏品。”
女工们沉默了几秒。随后,角落里一个年轻姑娘第一个开口了,“我不怕。我的姐姐艾米莉就是因镭中毒而亡。如果阿瑟要杀我,正好,我可以下去陪她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话里的决绝却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女工站了出来。
Rose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她只是微微侧过头,询问两人,“告诉我们,你的朋友们可能在哪。我们会竭尽全力配合你们。”
季蔚然飞快地将分区计划说了一遍。
Rose听完,闭上眼想了片刻,再睁开眼时,她的表情变得出奇的严肃和认真。
“外乡人,你刚才说,你们队伍中有一名女孩是吗?”
“是……啊。”听到Rose的语气有了变化,季蔚然的眉头紧促,心中暗道不妙,“你的意思是指……”
“希望你的女性朋友拥有足够强的力量,能与阿瑟进行抗衡。不然的话……”
“她会成为阿瑟新的藏品。”
此时此刻,叶芝正和陈一旬在诺大的工厂内和阿瑟玩“幼稚”的猫抓老鼠游戏。
和小孩玩的过家家最大的区别是:
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输了可是会送命的。
叶芝将陈一旬胖胖的身躯用力塞进了宿舍区的床底下,两人胳膊抵着胳膊,头碰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床底空间逼仄,灰尘和蛛网糊了满脸,陈一旬的背几乎贴着床板。他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有眼珠在黑暗中缓缓转动。
叶芝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她的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刀刃很短,对付幽灵保安或许没有用,但对付活人——至少能给陈一旬争取几秒逃跑的时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幽灵保安那种飘忽的、如同踩在棉花上的声音,而是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清脆、有节奏的声响。
笃、笃、笃。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近到叶芝能透过床底与地面的缝隙,看到那双皮鞋。鞋面上沾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是血。
十分钟前,他们的谎言被阿瑟轻易识破。阿瑟贪恋叶芝的美色,妄图强迫叶芝,遭到叶芝的激烈反抗。
叶芝用鞋跟狠狠踹了阿瑟的命根子一脚,随后用手上的美工刀划破了阿瑟的手背。
这样的举动使得阿瑟大发雷霆,下意识要将两人做成标本。
于是,他们开始了漫长的逃亡。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
阿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我亲爱的外乡人。你们不应该来这里。”
阿瑟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但他的行走范围却始终锁定在他们所藏的地方附近。
“出来吧。你们跑不掉的。我已经让人把员工通道堵上了,防火门也锁死了。这层楼,这个区域,只剩下这间宿舍的门是开着的。”
阿瑟轻轻笑了一声,“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叶芝没有回答。她的瞳孔里映出那双皮鞋微微转动,随后,鞋尖对准了床底的方向。
她捏紧了手中的美工刀。
“因为是我故意留给你们的。”
阿瑟说完,突然俯下身,这样突然的举动猛地吓了两人一跳。
“啊——”叶芝没忍住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陈一旬也被吓得浑身一颤。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叶芝脸上,猥琐、贪婪、油腻。
“我亲爱的叶小姐,你躲在这里做什么?这床底下多脏啊,这么多灰,弄脏了你这身……嗯,虽然算不上漂亮,但至少很紧致的皮肤,多可惜。”
陈一旬咬紧的牙关微微打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