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片裹挟着某种暗红色的粘液朝他们飞射而来。
“趴下!”马浩宇猛地将秦子牧摁倒在地,一块锋利的玻璃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几根头发,钉在身后的镜面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然后是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
整个试衣间像被引爆了一样,镜子接连炸裂。
那些血红色的眼睛在碎片中依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碎片变得更多了,从四面八方窥视着蜷缩在地上的两个人。
秦子牧抱头缩在角落,浑身颤抖。他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滴在手背上。
不是血,而是某种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一股黏腻的腐臭味。
他壮着胆子抬起头,天花板上没有镜子,但他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那不是他的倒影。
而是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大的小女孩,穿着脏兮兮的碎花裙子,赤着脚,站在一片碎玻璃中央。
她的脸上全是血痕,眼睛被人用针线缝住了,黑色的线头从眼皮里穿出来,密密麻麻的,像蜈蚣的脚。
她无法说话,于是便只能这样静静地与秦子牧对视。
女孩看了秦子牧一会儿,缓缓抬起了手。
于是那些猩红色的眼睛再次虎视眈眈地对准了两人。
原来女孩竟是那些眼睛的主人!
在惊讶中,马浩宇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到了角落里唯一一面还没有完全碎裂干净的镜子前,大喊道,“小秦!别看天花板了!这里有手印,快看!”
那是一面等人高的穿衣镜,边框是暗沉的铜绿色,玻璃表面蒙着一层灰雾。
镜面上印着两个小小的黑色手印,像是什么人用沾满煤灰的手指按上去的。
手印很小,只有正常成年人手掌的一半大。
然而看着眼前的手掌印,秦子牧却越看越觉得熟悉。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手掌覆在最上面的那个手印上。
大小刚好吻合。
怎么会这样?!他的手印怎么会无端出现在这里?
他有些头疼地捂住了脑袋。
“马哥,我……”
他正想为自己辩解,却见马浩宇的眼睛一亮,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忙抓住他的手,一起重重按在了手印上。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碎玻璃、血眼睛和粘液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纸是褪色的碎花图案,地板是廉价的复合木板,头顶的白炽灯管因为接触不良明明灭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消毒药水和厕所独有的臭味。
秦子牧低头看了看自己,此时此刻,他正穿着一件陌生的深蓝色polo衫,胸前别着一个塑料工牌,上面写着“临时员工阿秦”。
马浩宇站在他旁边,穿着同款polo衫,工牌上写着“临时员工小马”。
两个人手里各提着一桶清洁剂和一捆抹布。
马浩宇看着手上的马桶栓,一脸无语,“咱俩这次副本里的身份该不会是清洁工吧?”
秦子牧犹豫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话说,清洁工在恐怖本里,是不是会很危险啊?”
“那当然啊。”提到这个,马浩宇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在恐怖本里,像是保洁,外卖员,保安,宿管阿姨啊之类的,都是顶顶危险的角色。像咱们现在,肯定要去厕所,万一在厕所里发现尸体之类的,可咋……”
办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是一个孩子的声音,短促,惊恐,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戛然而止。
马浩宇和秦子牧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所在地飞奔而去。
“在厕所那边!!!”